女帝:陛下请自重,臣不想升官 第67章

作者:轻不语

所以,在除去那些作恶多端的狗官同时,必须尽快安排能够取缔,至少也得是能够暂代县令的人上位应个急。

而且这个人不能是传统的官僚。

他可不想刚宰了几个明明已经吃撑了却还想吃的肥鸭子,再直接扶持一个肚子空空,整天想着该怎么填饱肚子的饥鸭子上台,不然最后百姓的苦难不仅不会好转,还会更加深重。

官员之间的利益关系本就盘根错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一下子空出十九个县令空缺,对于禹州官场简直就是一场地震。

于是,他能想到的人选……

“什么?让卑下等武人暂任县令、主簿等职?”

知州衙门,大堂。

方玉等玄极卫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晨。

“这如何使得?”

没错,陆晨的打算就是派这些曾任玄武卫千户、百户,以及沧溟军其他卫军的指挥使、同知的玄极卫暂时当个县令代理。

而听到他的指派,方玉等被点名的玄极卫却是如同拨浪鼓一般拼命摇头,拒绝道:“卑下等只是一介粗人,虽然识字,但却不通文墨,而且只是懂得一些战阵要法,也懂得些许数算之道,但从未修过圣贤之道,如何能胜任县令、主簿之职?”

“圣贤之道?呵……”

陆晨突然不屑地冷笑一声:“你们觉得只有修行圣贤之道才有资格当官吗?”

闻言,方玉犹豫了一下,而后还是老老实实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千百年来皆是如此,总督大人,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陆晨眯了下眼睛。

玄极卫,可是女帝的耳目,肯定会把禹州的见闻,他这个总督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所思所想尽数汇报给女帝。

要是知道他是个叛经离道之人…啧啧……

一念至此,陆晨便撇了撇嘴,淡然道:“圣贤之道教的是忠君爱国,教的是修身养性以求大道,教的是孝顺父母、敬爱长辈,教的是忠义礼信、奉廉知耻,主张的,乃是【修士安,则天下定】,却没有教如何宽政爱民,在百姓有倒悬之急时又该如何行事,也没有教如何提高粮产,如何治理水患,如何令百姓富足,又如何令百姓安居乐业,亦无【宽政爱民】之念。”

停顿了一下,他又道:“圣贤之道只是做人的基本道理,是修士的基础,虽然重要,但终究不是做事之道,并不足以富国强民、安定天下。”

听到这从未听说过的言论,包括符嬅在内,一众玄极卫全部怔住了。

尤其是符嬅。

她可不仅仅是一个武将而已。

虽说她武道通玄,但文道亦不差。

文武双全,可不是一个单纯用来夸奖吹捧别人的词,仅仅是识字或者能写几篇简单的文章,可当不得这么高的评价。

所以,陆晨的话对她的影响,比未曾通晓圣人之道的其他玄极卫要大得多。

对于陆晨这番打破传统认知的言论,一时间,她竟彻底陷入了沉思。

陆晨突然叹了口气,接着道:“本官不怪尔等固守成规,毕竟本官也是在亲眼目睹了栾宇等人的荒唐之举,看到了沟儿村和曲儿村的惨状,见识到了那些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官,感受到李威等村民对平县官府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后,才想明白一个道理。”

方玉小心翼翼地瞥了自家顶头上司一眼,见她一副皱眉沉思的模样,于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什么道理?”

陆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东方,幽幽道:

“这是事关王朝国运,治乱更迭,陛下需要知晓的道理。”

此话一出,众人同时神色一凛,不敢再问。

“总之。”

陆晨转过身,缓步走到方玉面前,肃然道:“尔等只要记住,为官者,当心怀百姓,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只要做到这一点,你们便胜过那些只会抱着圣贤书寻字摘句,只知修行不易,整日埋头苦修,不知民生艰辛,不顾百姓死活,任由爪牙欺凌百姓的昏官千百倍,更不用说栾宇之流。”

“只要尔等能令百姓劳有所得,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无论尔等是否有功名,修为如何,才品如何,是否通晓圣人之道,都是一个好官。”

闻言,众人心底顿时升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不过方玉还是有些顾虑。

“可是,总督大人,我等乃是玄极卫,陛下有言,我等的职责乃是保护大人您,若是去当了那县官,且不说名不正言不顺,陛下那里,我等如何交待......”

对此,陆晨只是默默地拔出了极道之剑。

“本总督身负皇命,只要是两州政事,本总督皆可一言而决,此乃陛下钦命,如何不是明正言顺?若是有人对此有所异议,本总督自会周旋,尔等无需担心,做好尔等分内之事即可。”

“至于陛下那里,本总督自会禀明,汝,勿虑也。”

听到这话,方玉等人顿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于是纷纷看向符嬅。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符嬅顿时收敛心神,而后思索了一会,才微微颔首。

“听陆总督的吧,至于陆总督这里你们不必担心,有我在,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陆总督。”

听到这话,陆晨不由嘴角一抽。

你丫别这么牛逼,给那些宵小之辈一点机会好吗?!

方玉自然不知道陆晨此时的想法,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没有再迟疑,直接躬身领命。

而就在这时,一个玄极卫走了进来。

“总督大人,禹、隋二州知州赵平、崔固求见。”

第88章 国难财

“什么?栾宇被那什么狗屁两州总督给斩了?”

禹州城,华美至极的禹王府内。

年过半百却不见老态的禹王姜允平,在听到底下一个身着制式轻甲的男人汇报后,面色陡然一沉:

“而且居然连廖极都被他打入了大牢,那狗东西连本王的人都敢动?”

“是的,王爷。”

男人半跪在地上,拱着双手说道:

“卑职在禹州大牢找到廖总管时,廖总管已身受重伤,和他一起的侍卫全军覆没,廖总管让卑下替他向王爷您禀报,前几天他和平县县令栾宇把酒言欢,王爷您交代给他的事也已经办妥,谁料准备返程的时候,却被那新上任的两州总督刻意刁难,对方不仅以沟儿村和曲儿村那些偷奸耍滑的刁民为借口搞垮了栾县令,连他也不放过,即便报了王爷您的名号,对方也全无顾忌,强行把廖总管扣押到了大牢之中……”

“之后卑职也试着以王府的名义要求衙门放人,但却被打了出去……”

听到这话,姜允平顿时皱紧眉头。

片刻后,他才再次开口。

“粮证拿到了吗?”

男人摇头:“没有,栾县令还未来得及办粮证之事,就被那狗官给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允平陡然面沉如水。

“朝廷派萧韵担任治水主官,并且调动禹州卫、隋州卫总计五万军力赶往坝区,以两卫取代以往的劳役,听命于萧韵平息水患的消息,确认得如何了?”

男人点了点头。

“消息已经证实,工部尚书萧韵如今已抵达天门江大坝,五万卫军赶到坝区者超过九成,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大阵加固大坝。”

闻言,姜允平蟒袍下的大手猛地握紧了拳头。

极擅治水的萧韵,加上一个个人高马大,训练有素的卫军士兵,以及两州总督主持两州军政,调动各种资源支援坝区……

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亦或者是治水主官,几乎都无懈可击。

除非今年洪水极大,非人力所能阻挡,不然…之前王府的一系列动作,都将变成无用功……

好一会,姜允平才缓缓松开双手。

“看来,这场大水,大抵是发不起来了。”

姜允平站起身,负着手,思索片刻后,面色愈发沉重起来。

“那件事到此为止,本王亲自去州府衙门把廖极捞出来,尔等把与此事有关的首尾全部处理掉,至于那些粮食…先就近找个地方暂时屯着吧。”

听到姜允平的吩咐,男人却没有马上领命,而是一脸纠结的对姜允平说道:“王爷,卑职听说,那位被陛下委以重任的两州总督手持极道之剑,拥有对两州境内所有人等的生杀大权。”

说到这里,他莫名停顿了一下,而后迟疑片刻,才缓缓说道:“陛下特许持剑者有先斩后奏的特权,以至如今整个禹州和隋州,几乎没有人敢跟那位总督作对,更不敢对被他亲自捉捕的人施以援手,就算王爷亲自去,恐怕……”

啪嗒…

男人还没说完,姜允平一旁的白瓷瓶突然凭空碎裂开,而后眨眼间便碎成了无数碎片。

再看姜允平的脸色,此时却已是阴云密布,杀意凛然。

“哼!”

他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地道:“狐假虎威的小人物罢了,也就吓唬吓唬那些胆小如鼠的废物,区区两州总督,狗一样的东西,还真以为手握极道之剑就真能【上斩宗室,下诛不臣】,在本王的禹州地界为所欲为不成?”

说罢,他猛地站了起来。

“本王乃是先帝唯一的胞弟!而且当年要不是本王的鼎力支持,乾坤归于谁手还未可知,又岂会轮得到当今圣上坐拥天下?如今本王作为当今圣上的嫡亲皇叔,那狗东西除非放着大好前程,甚至是身家性命不要,否则他绝对不敢碰本王一根汗毛!”

“先斩后奏?笑话!他给本王斩一下试试?”

说话间,姜允平右手突然一挥。

随着他的动作,他手掌周围的空间竟是剧烈扭曲了起来。

下一秒,一把剑柄上刻着九龙御天图的金黄色长剑突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况且本王有皇兄在世时御赐的龙临剑在手,亦可上打昏君,下诛逆臣,又岂会惧他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角色?”

咔哒…

言至此处,他缓缓迈起脚步,缓步朝外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霸气十足地道:“立即备车,今日本王就是要屈尊去州府衙门一趟,把廖极给带回来,本王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敢阻拦本王!”

此言一出,男人顿时不敢再说,直接抱拳应道:

“喏!”

…………

就在禹王府快速动作起来的时候。

禹州衙署内。

陆晨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两个中年官员。

就在刚才,这两个相当于两府之地的直隶州数百万百姓的父母官,正五品的地方官专程跑来,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招惹禹王府,把那廖极给放了,免得惹来大祸,后果不堪设想。

总督大人你这么年轻,将来定然前途无量,没必要给自己树立如此大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话里话外,都明显透出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