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大孝子 第113章

作者:特立独行鹅

  却说今儿义学休假,宝玉也去烧了纸钱纸衣回来,因心里念着最近和黛玉也亲近不少,便往黛玉那儿去了。

  宝玉走至窗前,觉得一缕幽香从碧纱窗中暗暗透出,便将脸贴在纱窗上,往里看时,耳内忽听得细细的长叹了一声道:“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宝玉听了,记得这是《西厢记》里的诗词,不觉心内痒痒起来。再看时,只见黛玉在床上伸懒腰,好一幅美人秋困图。

  宝玉在窗外笑道:“为什么‘每日家情思睡昏昏’?”一面说,一面掀帘子进来了。

  林黛玉自觉忘情,不觉红了脸。

  “人家睡觉,你进来作什么?”

  宝玉见她星眼微饧,香腮带赤,不觉神魂早荡,一歪身坐在椅子上。又想着要问黛玉的《西厢记》读到哪里,因笑道:“你方才说什么?”

  黛玉道:“我没说什么。”见紫鹃跟了进来,便想着洁面梳妆道:“给我舀水去罢。”

  宝玉也催紫鹃道:“把你们的好茶倒碗给我吃。”

  紫鹃惦记他是客,便先给宝玉倒茶去。

  宝玉见了,得意洋洋,有心要在黛玉面前卖弄,一时竟对着紫鹃说出了心底话。

  “好丫头,‘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

  这一句出自《西厢记》,是为张生哄崔莺莺身边丫鬟红娘的词,意为:如果我和你家多情的小姐一起同床共枕,怎舍得你做丫鬟伺候人呢?

  林黛玉听了,登时撂下脸来,说道:“二哥哥,你说什么?”

  宝玉这会还不知利害,笑道:“我何尝说什么?”

第一六五章:王熙凤有了?

  林黛玉何尝没瞧过那《西厢记》,那话出处更清楚的很。

  宝玉自比张生,却把紫鹃作了红娘,这话岂是只调戏紫鹃?

  “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一句,真真混账无比,直害人名声。

  哪个未出阁的姑娘经得住这样轻薄的话调戏诋毁?

  林黛玉越想越恼,弱眉柔眼涓涓地汪出泪来,哭道:“如今新兴的,外头听了些村话来,也说给我听;看了混帐书,也来拿我取笑儿。我成了爷们解闷的。”

  她一面哭,一面下床来往外就走。

  宝玉不知要怎样,心下慌了,忙赶上来,“好妹妹,我一时该死,你别告诉去。我再要敢,嘴上就长个疔,烂了舌头。”

  正说着,只见袭人走来说道:“快回去穿衣服,老爷叫你呢。”

  宝玉听了,不觉打了个雷的一般,也顾不得别的,疾忙回来穿衣。

  林黛玉本是心中悲愤不止,行几步听是舅舅找宝玉,又迟疑起来。

  若是把这事告到舅妈和老太太那里,二哥哥自少不了被训一顿。若传到舅舅耳中,二哥哥定会被打得半死不活,最后叫舅妈心疼起来说不得反怪我声张呢。

  哪个长辈不偏爱自己孩子,她们终究是护着二哥哥的。

  到底不是我家,没人为我做主。

  黛玉悲悲戚戚呜咽起来,泪水如何也止不住。

  紫鹃安抚道:“姑娘要不去东边住几日,到时请小蓉大奶奶去回老太太的话,便说在东边的清静院子养病。”

  林黛玉无法,穿戴整齐后疾叫春纤、雪雁二人收拾行李,准备去东边长住几日。

  却说宝玉出了二门,提心吊胆地被贾政说上好一阵,又在家里各处神明祭拜一番,还到宁府二门外的贾家宗祠上了香烧了纸,求了几声祖宗保佑。

  事毕之后,再往黛玉那里去时,却得知林姑娘带着行李去了宁国府。

  宝玉长舒了一口气,万幸黛玉没有把这事情告诉别人。因此宝玉把此事抛之脑后,又想今日秦钟回了清河镇祭祖,只能去梨香院玩了。

  梨香院是薛家暂住的地方。

  梨香院不算大,小小巧巧,有十多间房舍,前厅后舍俱全。梨香院西南有一角门,通一夹道,出了夹道,便是王夫人正房的东院了。

  贾宝玉便是从这夹道到了梨香院西南角门。只瞧北面是正屋连房,东西各有厢房。东厢房住着薛蟠,西厢房住着宝钗。

  宝玉竟不往东厢去打问,只往宝钗所住西厢去,也不知是不是瞧了《西厢记》的缘故想上演一番西厢之狼。

  幸得宝钗不在房中。

  宝玉好无趣味,问过之后,才知原来宝钗八月初四便要去顺贞门待选。此时薛家上下都要忙这个事情了,既要给内务府上下打点,又要趁此时间打理好薛家土地商铺等。

  “难怪好几日都没瞧见蟠大哥和宝姐姐了。”贾宝玉嘀咕一声。

  本朝待选分为两种,其一为二月大选,由户部主持,所选秀女是为宫中妃嫔,或被指婚;其二为八月小选,由内务府主持,所选使女是为宫中女官。

  薛宝钗所参选的便是内务府小选,若遭大运,或充入后宫妃嫔身边做女官,或为公主郡主伴读陪侍;即便不走运,只是成了宫中一个寻常宫女,哪日若被今上相中,也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日。

  若得宫中妃嫔、公主做媒,嫁得一个达官新贵之子,亦是前途无限。若得到皇后或太后的恩宠,也可以为父母家人博得一场大富贵。

  就算一切都行不通,宫女们在宫中待上十年左右,二十四五岁时都会被今上开恩放出宫外,从此自主婚嫁。

  薛家对此非常看重。

  贾蓉对此一无所知,他最近真的太忙了。好不容易在铁槛寺熬过了三日,连夜回了宁国府沐浴换衣裳,翌日凌晨便去了领龙禁尉府领牌。

  “听说你们家祖坟被人挖了?”

  “不对吧,好像是他父亲的坟被挖了。”

  “错错错,是他们家祖坟被盗了。”

  “挖和盗有什么区别?”

  草!

  麻蛋,这么点破事,怎么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贾蓉十分无语,拿了牌子也不想和众人打招呼,就准备直接往顺贞门去。

  “蓉哥儿留步。”刚领了牌子的肖鲲追了上来,忙问道:“难道外边流传的事情是真的?”

  “什么事情?”贾蓉瞧了一眼天色,快要天亮了。没好气道:“肖大哥还不赶快去乾清门当值?我记得今儿应是有大朝会罢。”

  肖鲲愣了一下,贱兮兮道:“你记错了。是明儿的大朝会,咱们不急着过去接班。”

  贾蓉很不想说贾珍棺椁被撬的事情,借口拱手道:“小弟身为顺贞门什长,还得去宫门监察交班事宜。”

  肖鲲微怔片刻,笑道:“倒是忘了,过些时日你们那儿有一桩大事要办。蓉哥儿快去罢,待到了休沐之期,咱们再细说。”

  贾蓉松了一口气,拿着牌从大吴门出来,上了马车只叫小厮牵马往神武门去,自己则郁闷地合眼瞌睡。

  先人棺椁放在家庙里都能被盗,确实是神京城一桩奇事。

  贾蓉进了神武门,到了顺贞门交代一番交接事宜。虽然顺贞门众侍卫没说什么,但是一个个的眼神都像是在问——“真的吗?”

  特么的!

  哪天找个吉日,请上一个长假,把贾珍棺椁送回金陵祖茔。虽然贾敬尚在,现在就把贾珍送进祖坟有点不合规矩,大不了多花点银子搞定金陵十二房的族人。

  若再出一次这样的事情,宁国府真要成笑柄了。

  贾蓉心里已经计算好了,如果真要请假去金陵,那么就把贾芸、贾蔷都带过去,顺便在祖茔附近置办不少祭田。

  “怀直,听说你家祖坟被刨了。”

  他正想着,太子殿下的声音便从御花园传了过来。

  贾蓉回头看去,只见太子殿下领着一众侍从过来,轻轻行了礼,问道:“殿下还没去尚书房点卯?”

  来呀!互相伤害啊!

  尚书房位于乾清宫东南廊屋的北面,非常方便在养心殿批示奏折的今上过去旁听太子课业。

  太子殿下听到贾蓉的话,顿时拉长了脸,也不和贾蓉聊天了,赶紧带着一群侍从往乾清宫赶去。

  倒没想晌午时,五皇子陈昼又来了。

  贾蓉疑惑道:“小五爷不用去尚书房读书?”

  “要啊,不过我听说你父亲的棺椁被人撬了,于是请了病假。”陈昼双眼火热地盯着贾蓉,咧起一张大嘴笑道:“你们家做了道场没?我最近想了一门赚钱的营生,以咱们的关系,我少收你一点银子。”

  “……”

  贾蓉顿时没了搭理这神经病的心思。

  他在顺贞门熬过六日,也领了八月初四开始顺贞门前内务府选秀一事的通知。这日,才从顺贞门回了宁国府里,便听到会芳园里有一阵姑娘姐儿的笑声。

  定眼望去,竟看到林黛玉、薛宝钗、尤二姐、尤三姐几人在放风筝。

  “她们怎么玩到一处去了?”贾蓉百思不得其解。

  悄悄从旁边绕过,不急于一时和她们去热闹,独自往丛绿堂准备洗头沐浴,准备明天把这几个都请庄上去骑马。

  丛绿堂里,王熙凤却好似故意在等他。

  才见了贾蓉进来。

  王熙凤的声音冷冷清清,没过多的情绪,飘飘荡荡钻进他的耳朵。

  “我应是有了!”

第一六六章:咱们到隔壁继续

  “有了……什么?”

  身孕?

  贾蓉紧盯着王熙凤的脸,心中喜悦随时都要迸发而出。

  凤姐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笑儿,笑嗔道:“你说有了什么?”

  贾蓉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终于飞扬起来,急切上前揽上王熙凤的身子。一只手儿直往她小腹摸去,问道:“有没有请太医来诊脉?确定了吗?”

  “乱摸什么。我也是这几日连着不舒服,才想起那东西那些日子没来了。心里有了怀疑,也不好请大夫问诊。你看怎么办才好?”凤姐儿拍开他的手,这般说着,双眼里的欣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贾蓉才不管别的,抱上了王熙凤便不愿撒手。直把凤姐儿抱进里头寝室,放上了柔软的床,热切道:“我这便让人去请大夫,不,得请御医来。”

  王熙凤见他兴奋模样,心中也不免暖洋洋一阵酥喜,轻啐笑骂道:“放你娘的屁,请了御医来诊出结果,如何瞒得住两府上下。”

  “那就不瞒了。管她们怎么想,还能把你我浸猪笼不成?”贾蓉实话实说,现在根本不怕西边的太太们说什么。如果西边要贾琏休了王熙凤,他巴不得了,还能名正言顺把凤姐儿接到宁国府来。

  现在王熙凤有了身孕,哪还能瞧着自己的女人在西边忙上忙下管那么多琐事。

  原著里王熙凤多次流产,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太忙了,从没一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