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一六
夜初时闭了闭眼睛，掩去了眼眸中的痛苦之色。
“所以，我宰了他们。”
“那都是我多年的挚友，我们一起出生入死。”
“我其实，很心痛的。”
她的心痛，在苏雨看来，还真不像是装的。
架在她们中间的烧烤架上，传来了一阵阵的肉香味。
彩鳞鱼，算是这条桃源溪的特产。
剥了皮，用竹签子串上，放到火上烤一烤，味道就很香了。
“这种鱼，很通人性的，是我从小鱼苗一点点养大的，然后放生到了这片河里。我来钓它们的时候，它们都还认识我，很轻松就钓上来了。”
夜初时取了一串鱼肉，塞进了苏雨的手里。
滋啦冒油的鱼肉，还在轻微地颤抖着，像是还没有死透。
“格外好吃呢，尝尝看吧。”
苏雨：“……”
很通人性，所以格外好吃？
这还让她怎么吃得下啊！
感觉像是在吃听话懂事的宠物啊！
“我们还是把话题扯回来吧。”
夜初时用一根棍子，扒拉着火堆，让柴火更旺一些。
“总之，我想过了很多改变这个世界的办法，最后发现，只有创造一个绝对具有威慑力和执行力的神明，才能镇住这里的邪祟，以及，罪恶的人心。”
“当我们的神明足够强大，这个游戏的规则便不能再束缚我们。”
“到那个时候，这个游戏，也就不复存在了。”
她说得无比认真。
眼睛甚至在闪闪发亮。
这个时候，苏雨终于理解了，在那边世界的时候，罗小姐说的“差点被反派说服了”是怎么回事。
的确，很有说服力。
神明无欲无求，不会偏袒任何人，如果由这样的存在来统治这个世界……那么，也许真的会跟现在不一样？
但，这种想法，只在苏雨的脑海中闪了一下，就被她掐灭了。
且不论结果，夜初时现在做的事情，就足够反人类了。
等她真的实现这个所谓的理想世界，估计所有人都被她杀光了。
那还要这个神明干什么用呢？
“所以，你想要在那边世界，创造一个小鬼界。”苏雨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鱼肉：“为此，你要搅乱两个世界的因果，杀掉所有反对你的人？”
“错！那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夜初时哼了一声。
她的表情，已经逐渐接近卡密了。
就是那种，嚣张中带着点癫狂的表情。
“想要创造新的神明，不仅要给神明准备一个安身之所，还得献上足够的祭品，比如说，足够多的魂石，以及，足够多的，魂魄。”
苏雨深呼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是真的疯了吧？
看样子，她至少是打算把那边世界里几座城市的人都拉进地狱啊。
“不过，杀人这种事情太简单了，我不打算让你去做。”
说到这里，很显然夜初时已经把苏雨当成了自己阵营里的人。
毕竟，从刚刚到现在，苏雨的表现都姑且算是乖巧，至少她没有逃跑的迹象。
那么，就认为她是已经同意加入了吧。
“我打算让你去捉难度更大的祭品。”
“比如说？”
夜初时略微想了想，道：“比如说，梦魇大公会里的那对姐妹花，桃源镇这座山背后的守护灵，梦幻岛的岛主……”
好样的，听起来全部都是越级很多的绿名怪。
苏雨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自己的头疼。
“你帮我做事，我当然是会给你好处的。”
夜初时拿出了一张支票。
用两根手指夹着它，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里面有一个亿的冥币，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她把这张支票放到了苏雨的手里。
紧接着，她又拿出了一个长相酷似夜初时本人的小纸人。
“这个，可以随时联络我，必要的时候，它可以替你死一次。”
同样的，也不等苏雨说“要”或者“不要”，她又把这个放到了苏雨手里。
“每周五，去凤凰城A区的0号大楼开例会，上交你捕获的祭品，换取更多的冥币。”
苏雨举了举手：“如果那个时候我在副本里呢？”
“那没关系，我会让人去副本里接你。”
苏雨皱眉：“那我的副本不是砸了吗？”
“任何副本都有快速通关的方法，怎么会砸了呢？”
这些年里，苏雨是夜初时第一个认真且耐心交谈的低级玩家。
所以，哪怕苏雨问的问题很幼稚，她也愿意解答。
毕竟，
这是个三十级就稳坐了物良城城主之位的玩家。
虽然看起来天赋不怎么样，但，运气却是好得有点逆天了。
看看护着她的那些奴隶，个个拿出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呢……
所以，在她看来，哪怕苏雨暂时到不了满级，也已经拥有了超越一般满级玩家的综合实力水平。
“那么，今天就到这儿了，苏小姐。”
夜初时向苏雨伸出手，试图与苏雨握个手。
“以后，请多多指教呢。”
苏雨沉默良久，还是递上了自己的手。
……
目送着夜初时离开，苏雨这才扶着胸口，缓缓地坐下。
心跳变得快了很多。
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汗水！
她望着眼前这湍急的河水，发着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注意到，凉子小姐站到了她的身后。
凉子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在苏雨回头看她的时候，她搂着苏雨的后颈，安慰似的轻轻捏了捏，将她推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雨，我可以为你而死的。”
“你在说什么疯话？”
“小雨，我已经听到你们刚刚说的话了。”
“蠢狐狸，你闭嘴！”
苏雨推开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谁也不准死，都给我好好地活着！”
凉子轻笑一声：“我就知道小雨会这么说，但我还是愿意为你而死。”
说着，她又换上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调：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记得拿我去换钱的时候，多要点哦，我觉得，我还是蛮值钱的。”
这句话，让她挨了苏雨好几发小拳拳。
苏雨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想死是吗？”
“去死啊！”
“你现在就去死啊！”
苏雨揪住了她的狐狸尾巴，狠狠地揪下几根尾巴毛。
“蠢狐狸，你再跟我玩这种深情，我就打死你，我认真的。”
被揪了尾巴毛的凉子小姐，捂着脸，躺在草地上，痴痴地笑了两声。
“小雨，你好激动。”
其实，她知道苏雨不会舍得对她动手。
苏雨也知道，她不会真的轻易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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