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opper
第695章 忘了叭叭你。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在空旷的走廊之中，一个半闭着眼睛揉脑袋，一个捏着筹码晃来晃去，眉宇之间满是疑惑。
半晌，砂金终于忍不住了，他侧头看向程澈，却突然一愣，“不是休息一会儿就好吗？还头痛？要不回去再问问拉帝奥？”
身旁的小伙伴保持匀速运动，努力让自己的头不要晃来晃去，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呼吸都显得急躁很多。
“没事，一般睡一觉就好了，但是现在睡不着就熬着。”程澈随口说了一句，摸摸胳膊摸摸腿，“等会儿再去垃圾桶捡一身衣服吧，总是在梦境之中来回走，感觉会有点冷。”
砂金：……
砂金眼皮跳了跳，晃了晃手中拎着的袋子，“要不……要不咱买点儿？”
就这么爱垃圾桶吗？
匹诺康尼可是花钱的好地方，还怕买不到一身衣服？
程澈似乎有点嫌弃，“我不穿正装，不舒服。”
要不是当时觉得匹诺康尼有点高端，说什么盛会之星，又办什么典礼，他怎么会放弃舒服的拖鞋和运动鞋去穿卡芙卡送的正装？
砂金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迷茫道：“不舒服吗？”
“可能是不习惯？我习惯性把手揣进兜里，可是穿正装没的揣，揣在裤兜里偶尔会很帅，一直揣着就很傻。”程澈认真的分析着，停在了门的前面。
他刚想伸出手推开门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侧头看着砂金询问，“咱不是说好了演一演吗？你……你需要多长时间入戏？需要我扶着你吗？”
砂金：……
砂金回忆着刚刚和星期日在不牵扯目的的情况下进行的‘友好’会面，思索片刻后指了指自己，“按照约定，我现在要去搞事情，顺便将星穹列车带入局中，送往‘死亡’，对吧？”
“嗯。”程澈点点头，摘下眼镜用衣服擦拭，平静道：“我或许能够猜到一点星期日的目的，你的目的也同样显而易见，这两者相互矛盾，但现在的问题是……”
程澈顿了顿，戴上眼镜后才开口，“有共同目的，就是借着‘死亡’让匹诺康尼乱起来，这样你们两个人才有机会施展手段夺取自己的目标，你要帮公司拿匹诺康尼，他要自己拿匹诺康尼，那么首先撕碎平和的假象，然后……”
“然后各凭本事咯。”砂金轻笑，指尖把玩着圆形的筹码，“问题不大，只要我一死，我的同事们会完美的接替我的任务，看来我的输面不大啊。”
程澈：……
程澈面无表情的转身，目光注视着砂金，“刚刚就顾着挑星期日的刺了，忘了叭叭你。”
砂金茫然抬眸，“啊？你不是我靠山吗？靠山现在要倒了？”
内讧！
知不知道内讧是大忌啊！
“赌徒心理，指望着自己下一次运气爆发赢了所有，但下次之后还有下次。”程澈盯着砂金，借着身高优势毫不客气的看着对方，“那你是什么心理？热爱赌博？我不觉得你是那种人。”
砂金抬眸，脸上挂着一点笑，“为什么不是那种人？那种人又是哪种人？”
“你期盼着死？”程澈思索片刻，平静开口，“期盼着自己的运气用完了，终于输掉了性命，对吗？赢了就是赚的，输了也算赚的。”
砂金失笑，垂下眼眸整理自己手上的首饰，“怎么会呢？我可是收集了很多信息才会赌最后一把的。”
“我信了你的邪。”程澈差点儿想翻个白眼，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中跳动的怒火，“谁家赌命玩儿啊。”
死里逃生赌命那可以，现在动不动就赌命？
程澈又瞪了砂金一眼，手掌按在前方的门上，“赶紧入戏，还等着看你搞事情呢！”
砂金：……
很多年没人凶过自己了，拉帝奥骂人都很温和的，但程澈……
他感觉程澈可能骂得很脏，但是出于未知的原因将脏话压在心里骂。
砂金现在甚至都有点怀疑程澈戳小团子就是一个把压在心里的脏话骂出来的机会。
砂金按了按额头，半晌后沉重叹气，“可是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连嘴角都压不下去。”
“呵。”程澈冷笑，“是啊，终于说自己任务完成了，我就说我都在这儿丢了这么久时间了，你任务还没完成？”
程澈用冷飕飕的目光盯着砂金，语气之中满是嘲讽，“那你刚刚和星期日演什么呢？他知道你有力量搞事情，你知道他也要搞事情，你也知道外面的同伴有正当理由介入匹诺康尼，那你又为什么答应他继续来搞事？”
说到这里，程澈顿了顿，“你不能仗着我头疼就觉得我是个傻子听不懂你们说话啊！”
他都在记忆里丢了这么长时间了，他甚至都猜到星期日身后到底是什么东西了，砂金还需要搞事情还需要‘死亡’？
人家仙舟隔着那么远都快到了，公司的人还不知道他这个乌鸦丢了？
谁家做生意的这么没有敏锐度抓不住机会？
砂金：……
脑子预热一下真的这么好用吗？
“你就是想看匹诺康尼乱起来，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成，多帮帮忙也并无不可，但是朋友……”程澈弯腰，歪着脑袋看着砂金，“第一个原因，出于你仅剩的同情心，你看不得自由的小鸟被困，哪怕星期日还有后手，你也愿意悄悄帮一把助他挣脱鸟笼，至于他的后手，是你的同事该操心的事情，是公司和其他人要面对的事情。”
“第二个原因。”程澈盯着砂金的眼睛，继续道：“你一次又一次的赌上性命，真的只是为了升职？只是为了钱？”
“为什么不可以呢？”砂金仰起头，笑容温柔，一双眼睛如同星星一般闪着光，“朋友，我的性命太过廉价，只值六十枚塔安巴，不过……”
砂金笑了笑，目光落在程澈脸上，“你现在的行为和星期日先生没有区别哦。”
“还是有一点的。”程澈直起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然后把背包挂在砂金身上，这才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转过身将砂金背起来，“我不是想问你的故事，我也没有目的，我只是想说……”
程澈用脚推开门，看看后抬手将砂金的脑袋按在肩膀上，“快，装出一副遭受打击虚弱至极马上就要疯了的模样。”
砂金轻叹，“我就不能直接晕过去吗？”
“晕过去还怎么疯？”程澈说了一句，转而又低声道：“我只是想说，我天天都在疯子和机器人的状态之中徘徊，你看我都活下来了，你又为什么不活呢？赚钱养乌鸦似乎也是个意义。”
第696章 我已经猜到了谜底。
“我们停在这里干什么？”
浅金色头发的青年靠在程澈肩膀上，双手环着对方的脖颈，但是根本不敢用力，勉强想要遮住自己翘起来的嘴角装出一副遭受打击马上疯狂暴走的虚弱感。
程澈站在朝露公馆门口的台阶上，垂眸看着下方的道路。
思索片刻后转过身去，继续朝着公馆内走去。
“嗯？”砂金拧起眉头，疑惑道：“你是因为谈判结束，突然觉得自己发挥不够好，所以打算回去再骂星期日一顿吗？还是说你很好奇拉帝奥要怎么演，所以打算回去围观一会儿？”
程澈快速顺着来时的路绕回去，面无表情但语气却很是认真，“刚刚又忘记了看星期日藏在衣服下面的翅膀，我得去瞧瞧。”
砂金：……
真是一个令人意外的回答呢。
砂金忍不住叹息一声，任由自己变成一个‘虚弱’的挂件被背起来，铃兰花苞的耳坠在视线内晃来晃去，清脆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却令人心头一片清明。
“剧透一下？”砂金思索片刻，找话题一般开口询问，“你对匹诺康尼的感受似乎不太友好，是有什么原因吗？”
程澈想了想，推开前方的一道门后才开口，“我理解中的同谐，像是一大块拼图一样，你有你的棱角，我有我的缺陷，大家相互包容，结合在一起拼成一个盛世，这种形容你理解吗？”
“理解，如今的匹诺康尼并不是你想象中的盛会之星吗？”砂金挑起眉头，语气之中带着疑惑。
“不知道，有一种违和感。”程澈沿着通道慢慢往前走，纵然背着一个身量不小的人却还是没有感受到多大的负重，语气平静，“你玩过立体拼图吗？就是那种机械感的拼图？”
砂金摇头，“没有，刚刚那块沙盘类似的积木我都没有玩过。”
程澈：……
好像感觉有一把刀在他胸口戳来戳去，但是可惜，没找到心在哪儿。
“那换个说法。”程澈顿了顿，平静道：“拼图的每一块都有色彩，哪怕是白色是空无的透明也有他们自己的意义，凑在一起拼成巨大的画作，但是现在的匹诺康尼，给我一种……流水线上的机械的感觉，很空荡，匹诺康尼的灵魂像是只有躯壳，我没有找到任何吸引我的地方。”
砂金若有所思，顺手揪出藏在画框边缘的一只折纸小鸟，“不像是其他的地方？”
“嗯，黑塔空间站专精于学术研究，但研究之下他们也有抱怨的群聊，很生动。”程澈仔细思索着，感觉脑袋有点痛，“雅利洛六号我住在宾馆，但不想住了可以约几个人去看雪，可以去杰帕德家蹭住，在罗浮玩的就更多了，占了景元的客房，还能去幽囚狱玩，虽然同样是客人，但总会有不一样的情感联系在其中。”
说到这里，程澈顿了顿，目光盯着前方的地毯，平静道：“匹诺康尼啊，现实是酒店，梦境是酒店，认识的人都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哪怕是星期日，他住着的也是公馆，这不是他的家，这是他这个身份应该居住的地方，我来到这里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锚点能将我和匹诺康尼联系在一起。”
很空荡，仿佛这种热闹只是基于某种设定，躯壳之下没有灵魂。
他又怎么能在酒店客房之中找到回家一样的归属感呢？
砂金：……
好像确实是这样，盛会之星，所有名流在此云集，但这只是一个热闹的场合，家族并未在这里表现出自己特殊的意志，团结？或者奉献？
都没有。
“就像是刚刚的沙盘一样。”程澈重复一遍，平静道：“匹诺康尼，是家族的沙盘，是星期日的沙盘，或许是某个星神的沙盘，但绝对不是同谐，同谐的地方应该是自由生长的花园，生机勃勃。”
“你觉得匹诺康尼不自由吗？”砂金已经完全接受自己成为挂件的现实，像是没有长腿一样赖着，疑惑道：“我一直觉得你才是渴望自由渴望疯狂的。”
“不。”程澈肯定摇头，站在会见室外时才将砂金从自己背上放下来，平静道：“规则之下有绝对的自由，这才是同谐，如果只有规则和规则设定的自由，那就变成了……”
程澈顿了顿，视线对上砂金的眼睛。
砂金眼皮一跳，瞳孔缩了起来，“你想说什么？”
“不重要，重要的是……”程澈侧过头，看着面前尚未打开的门，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我好像知道是谁了，谁关着我，谁窥视我，谁利用我，又是什么东西吸引了祂。”
程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我已经猜到了谜底。”
砂金：……
砂金抬手按了按胸口，压低声音，“你没有证据，你刚刚和星期日谈话张嘴闭嘴就是证据。”
“不需要，只有定罪需要证据，调查过程之中根据现有线索做出猜测能够辅助办案。”程澈伸出手推开门，垂下来的眼眸之中带着疯狂的火焰，“我只是一个吃瓜群众，我猜我的很合适。”
这怎么能一样呢？
他一个平平无奇吃瓜小乌鸦，要什么证据！
砂金侧头看着程澈，眉峰微微挑起一点弧度，“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程澈看了砂金一眼，自从进入匹诺康尼就感受到的违和感在此时退却，整个人再一次变得懒散放松下来，“吃瓜，看乐子，给我的小伙伴一点聪明人的震惊。”
砂金：……
真自恋。
“你？聪明人？”砂金挑眉看着程澈，“这么不客气？”
“嗯。”程澈坦然点头，摸了摸衣服后才意识到背心没有兜，只能略显委屈的将手垂在身侧，“也不算是聪明，只是大家都不敢大胆的去想而已，比如……死去的星神，对吧？”
砂金垂眸，“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过你的翅膀还摸不摸了？”
程澈回过神来，推开面前的门，朝着坐在桌旁沉默的星期日和拉帝奥露出一个笑，“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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