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毛球
夏尔探出脑袋，看到一位年约10岁的小女孩，她留着深蓝色的蓬松发型，刘海遮住半边眼睛，身上穿着漆黑的连身裙，看起来像是暗派阀派发的制服。
“快了，马上就可以再和大家再见了。”大叔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满脸慈祥。
行吧，这一家子，没救了。就是可惜了这么点大的孩子。
夏尔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成年人若是想自杀，他可没兴趣拦着，但若是被人怂恿或灌输一些错误认知的孩子……
嗯……也不知道留她一人在世间，算不算一种折磨。
夏尔皱眉思索。
小姑娘却是突然看到了陌生人，下意识缩进父亲怀抱，脸上闪过一刹那的惶恐和无措。
“卡珊酱，这是爸爸的同事。是一起为塔纳托斯大人宏愿努力的同道中人。”
年仅十岁的卡珊德拉小小的脑壳中闪过无限惶恐。
爸爸的同事，也就是暗派阀的成员！
那都是一群疯子！
年仅十岁的她，早已学会了如何做梦，梦中一个个画面让她恐慌，母亲死了，姐姐死了，弟弟也死了。
她曾把这样的梦告诉自己的父亲，希望他能搬家，去更远的地方。但没有人信她。
事情还是发生了，年幼的她什么也做不到。
先是母亲外出前往欧拉丽，被路过的魔物杀死，紧跟着是姐姐和弟弟……
连续三次，换来的都是不幸。
卡珊德拉变得畏畏缩缩，见到什么都担惊受怕。
最后，还是轮到她。
那天，卡珊德拉在梦中看到了父亲的决定，他同样带来了一名浑身穿着黑袍的男人。
梦里的自己，说什么也不愿意让父亲加入那种奇怪的派阀，最终被父亲亲手杀死。
为了改变命运，卡珊德拉扮演起了狂信徒的样子。
在黑袍人视察之时，主动表现出对死亡和故去家人的狂热思念。于是，她第一次改变了未来。
直到现在，她依然在父亲面前扮演被洗脑的乖女儿。直到，前几天，梦境再次提示，有一位黑袍同事再次造访。
可，这和梦里出现的不一样……
她脑中回闪出几天前的预言，不禁脱口而出：
“穿过混沌之涡的残魄，将正义和邪恶的天平击沉，圆盘之上，小丑与愚者共舞…讴歌悲剧的王女，受困于囚笼…”
“你又在说胡话了，卡珊酱。”大叔捏着卡珊德拉的脸颊，宠溺的笑着。
“这是，你的女儿？大叔你贵姓？”
“喔，叫我伊利翁吧。”
嚯嚯……，夏尔突然感觉，本该没名没姓的龙套，突然头上弹出了任务提示。
滴，你的新金手指已经到账！请注意查收！
夏尔摸着下巴，不怀好意的盯着躲在大叔身后的小家伙。
“你女儿不错呀。嗯……一看就是塔纳托斯大人最忠实的信徒。”
“那是！”大叔骄傲的抬起头：“眷族的干部们也这么夸卡珊德拉。”
“是……是的，我……我最忠诚了……呜呜，妈妈……”
“呵呵。”
夏尔泛起坏笑。
按照他所知的剧情，这家伙最后应该是被阿波罗拐跑了吧……，从这点来看，就不可能真心为死神大人献出生命。
那么，眼下……
“不要露出这种快哭出来的表情呀。看来你对塔纳托斯大人的信仰还不够。”夏尔看向了伊利翁大叔：
“不如，把她交给我吧。”
“欸？”大叔得意的表情僵住。
夏尔眼睛眯细，搓着手露出市侩笑容：“你不是希望尽快获得为塔纳托斯大人尽忠的机会吗？
你知道的，我们眷族主要经营奴隶买卖，前阵子，正好接受了一批奴隶，其中有不少上等的货色，可以卖去欢乐街。你女儿也不错，不如就一起吧？”
“欢乐街？卡珊德拉怎么可以去当娼妇？！”大叔显得很生气，语气变得粗暴。
夏尔意外的歪着头：“欸——？明明都已经准备为塔纳托斯大人献上生命了，为什么区区娼妇却不愿意了？”
“那怎么能一样！”大叔深吸口气，压抑着愤怒道：“这不是我和死神的约定。”
夏尔一副恍然的样子：“喔，我想您误会了，去当娼妇只是明面，这位小姐的真正目的，是在不久的将来，用自己的生命，置换伊丝塔眷族的那些娼妇们。”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伊利翁大叔，你……该不会想拒绝吧？”
“可，那种苦难……”
“明明自杀却可以，只是在终将消逝之前，遭受一点磨难都不愿意，就这？还说对塔纳托斯大人忠心耿耿吗？”
仿佛世界观遭到巨大冲击，伊利翁大叔楞在原地，嘴唇哆嗦，嗫喏道：
“我……其实，还不够忠诚？”
第43章 小小的翅膀
屋舍外。
夏尔换了一身干净的平民服装，冲着出门欢送的小姑娘招招手：
“那么，下次见。我想有需要，你会主动来找我，也知道该怎么找到我。”
卡珊德拉摆摆手，送走这位瘟神，关门靠墙，大口喘息。
他……真的想把我送去欢乐街？
父亲……也同意？
视线落在坐在椅子上，抱着头，不停和自己对话的男人身上。
自从家人相继离开之后，这个男人就变了。他的精神开始扭曲，认为这个世界是错误的，出生在这个时代的自己也是错误的。
如果有实力，或许就会诞生一个想要改变世界的疯子。
可惜，男人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也做不到，只能靠来世来麻痹自己。也对，这辈子过的太难，干脆结束早点开始下一盘，这条命给了！
这种看似十分荒谬的想法，却在神明手中，变得确实可行。
在如今的神代，神不是冰冷的雕像，他们就站在民众面前。向神明许愿，这种看似寻求心灵寄托的行动，不再是迷信和虚幻。
“塔纳托斯大人说了……，下辈子可以让我们一家重新在一起……”伊利翁大叔抬头，赤红着双眼看向卡珊德拉。
“爸，爸爸……”
卡珊德拉摇着头，双腿发软，委顿于地。
年幼的她无法反抗父亲，如果他真要将自己送去娼馆……
然而，伊利翁猩红的双眸突然变得湿润，一声沉重的叹息在房间回荡，久久无法平静。
“卡珊酱……”
“咿——”
“你……一直演戏很累吧。”
“欸？”
“一直让女儿在自己面前伪装，我真是不称职的父亲。”
“……”
“你……逃吧……”
“欸欸？”
卡珊德拉难以置信的盯着，这个沉浸在「来世」谎言里，不可自拔的男人。
“对不起……”男人将脑袋埋在膝盖：
“如果简单的付出生命，能换来来世我们一家的幸福，那倒简单。但，若是要牺牲卡珊酱……我最后……最后的珍宝卡珊酱的话……”
“对不起……，我只是想带着你一起逃……，逃离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我只是想……。或许早点死掉，比活着要更快乐。也……或许，早应该听你的，早应该听你的。”
卡珊德拉不清楚父亲为何突然醒悟，又突然相信自己的预言，但一切的改变是从那个男人到来开始的。
她也明白了父亲的苦心。
对这个男人来说，如果没有自己，他或许早就从这个世界解脱了。
卡珊德拉走上去，抱住那个可怜男人的头，轻轻抚摸。
俄顷
“我们…一起走吧。”卡珊德拉咬牙道。
“不行。”伊利翁苦笑着摇摇头：“我已经回不去了，刻上了死神的徽记，死亡是我最终的宿命。你不一样，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国家生活，如果可以，找一个爱你的丈夫……”
他像是在交代遗言。
“爸爸……我走了，你呢？”卡珊德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出现惶恐。
“我……？我不能让你妈妈、还有姐姐和弟弟等我太久。”男人目光毫无焦距，陷入回忆：
“我记得你母亲喜欢农场里的稻穗，每次都忙到很晚才回来，她还怕黑，总说哪里死过人，喊我给她提灯。你弟弟还小，每次回家都让我教他打猎，你姐姐是个有志气的，说是想要去新办的学区，可惜我教不了她……”
“！”
往事一滴滴浮现，说了很久男人才回过神。
看到女儿脸上肉眼可见的痛苦，伊利翁大叔揉着卡珊德拉的头发：
“放心，塔纳托斯大人暂时还不会让我死。只要我还在，你就是安全的。走吧，明天一早就动身。”
说着，他开始替卡珊德拉收拾行李，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装进包袱，男人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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