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刺猿菌
那是在万象切换的暧昧的瞬间,通过支配确认之物和未确认之物之间的‘模糊’来干涉世界的魔术。
这个魔术在‘接近最好的状态’这一情况,也就意味着一个可能性。
凛一边忌讳地看着森林,一边道出这个事实。
“要是放着不管的话,这个世界真的会被替换掉(终结)吧。”
以森林中的神殿为中心,人类的世界已经开始逐渐变质。
现在还只是魔力的质和空气的感觉,但那也会慢慢地对物质领域产生影响,继续放任发展,想必就会产生以那个神殿为起点,侵蚀整个世界的‘特异点’了吧。
但是,事态没有仅此就结束。
继续从城镇的工业区附近射出的魔箭,再次缠绕着如同大蛇般的诅咒,向那巨大的‘脚’缠绕上去。
那简直就像是在说,第一次射出来的九箭只是试探观望——或者是为了引诱出那只脚的诱饵,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进攻一样。
“呜哇……怎么说呢,看了感觉会后悔跑来这里呢?”
“但是,这个不是不来的话也会挺后悔吗?”
“也是哦!这样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多见的。”
一边看着城镇西侧那扩散开来的异样光景,拉蒂雅和娜姬卡这对潘特尔姐妹悄悄地这么说道。
而听到她们的悄悄话的露维亚,用一种甚至会让人感觉到优雅的动作耸了耸肩。
“哎呀,要是和老师一起去实地考察的话,这种东西意外地可以频繁看到哦?”
“还真是,教授抽到下下签的‘好运’……真是令人怀疑他是不是有意为之。”
不知是不是想到什么事,凛仿佛同意一般在抱怨着。
在离她们的对话不远的地方,散发出野兽或者爬虫类类似的气息的年轻人们在对话。
“从天而降的那只脚,毫无疑问是神兽之类吧。明明像水一样透明,但那股将一切碾碎的气味,甚至到达了这里!”
“……关于蛇那一边,可以说是一切蛇之毒和蛇之诅咒的始祖吧。”
“那个……你的使魔们是这么说的吗,罗兰德?”
“我的蛇们(世界)全部都在恐惧着,赞颂着,憎恶着,崇拜着那个存在……太有意思了!”
听到嘻笑着的罗兰德·佩尔金斯基的话,兽之少年——斯芬·古拉雪特一边认真地观察着神明时代的群兽之斗,一边说道。
“因为它们扰乱了场地,我闻不到那个笨蛋的味道。”
“不管怎样,都只能请它们从这片土地……不对,从这场圣杯战争中退场才行了吧。”
露维亚这么一说,凛长叹一口气,好像很疲惫一般说道。
“没想到啊,我们向监督者表明参加意愿之后要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和神明干架……”
总感觉,现在的氛围和自己的存在莫名地契合。凛一边感受着这种违和感——想起过去和教授,以及过去自己在海贼时代捡回来的青年,还有围绕着他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一边自言自语道。
“真是的……教授您,该不会是故意想要把神秘狩猎殆尽的吧?”
············
伊什塔尔神殿上部。
“……”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呢,伊什塔尔女神大人。”
看着无视着眼前的喧嚣,只是把视线望向东北方向的伊什塔尔,哈尔莉问道。
“嗯……是不是错觉呢。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这个时代和我有因缘的人应该不存在的,难道说是有乌鲁克人民的子孙?不过反正也只是些小事而已。”
轻轻耸了耸肩之后,伊什塔尔转换了心情。
“话说回来……”
伊什塔尔将视线转向神殿之前,说道。
“真浪费呢。”
她看着从空中踩下来的,自己的眷属的前足。
一边看着那打算啃食由神气构成的前足肉的巨大群蛇,降临在菲利亚这副躯体之上的女神嘟囔道。
“如果没有堕落为复仇者的话,仅凭纯粹的神性也能做同样的事吧?”
感觉到那不断向己方射出的,模仿神代大蛇的魔箭的英灵的气息,伊什塔尔既没有恐惧,也没有警戒,甚至连自大都没有——
仅仅,以作为旁观者说出自己的感想。
“不过,西之大地的诸神。应该说是怪人吗,经常会无端任性地把自己的憎爱强压在人类上呢……所以那样深邃的扭曲,某种意义上可能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被星见之山(奥林匹斯)支配的人类们,想必也会因为价值观不同被折腾得很辛苦吧。”
············
水晶之丘顶部。
身处大厦顶楼的恩奇都静静地低语道。
“……‘那东西’确实,毫无疑问是众神中的一柱。契合到让人头疼。”
虽然周围仍在有暴风呼啸,但水晶之丘的上半部分被蒂妮所属组织的魔术师们生成的结界保护,削减了几分风暴的影响。
第1066章 思考
而在背后站着的是,第一次见面的魔术师。
那是一位带着护目镜,以像鲨鱼一样的牙为特征的女性。
表明“虽然并非本意”后,她说她是从者·骑兵的御主。
但是,虽然不至于就这样平淡地接受,但对恩奇都来说这也不是需要特别吃惊的事情。
他早已通过靠近这里的气息的质而明白了来者拥有与从者的魔力链接,也已经明白了对方并没有敌意。
因此,他们正在对她们不惜共斗也想要排除的敌性存在——位于城镇西部的‘神明一派’进行着淡薄的交谈。
所谓的淡薄,只是形容声色,关于交谈的内容则有着难以隐藏的带刺感。
“在这个时代不也有吗?那种强行用宝石装饰孩子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完全不管孩子是不是讨厌这样的父母。你大概就想成那样就行了。她会把明明只是为了滋润自己而采取的行动,认真地当成也是为了对方着想。说到底,虽然双方可以交谈,但那是完全没有打算进行理解,也完全不觉得理解有什么必要的存在。”
女魔术师对于恩奇都以冷淡的面孔说出这种话而感到惊讶,但恩奇都并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无论是本人,还是沾染于星球上的残渣,都没有区别。所以,我才必须要否定那个女神……那个神殿。”
然后,以仿佛流动一般的动作,‘那个’在建筑的楼顶生成了。
从恩奇都脚边生出的矿物和树木,被金色的锁链卷起来,不断被铸造成一件巨影。
明明应该是唐突地突然组合的光景,但是由于过程太过自然,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甚至会产生恩奇都刚刚的话语和姿势都是在这一工程内的错觉。
而实际上看到这个过程的只有骑兵的御主,那位女性魔术师,以及为了望风而呆在顶楼入口的蒂妮的部下们,以及恩奇都的御主的狼了。
但是,诞生的‘那个’的姿态,实际上有很多人都见过。
站在街道上的普通路人们,哪怕在暴风雨中抬头仰望水晶之丘,想必顶多也只能看到‘屋顶上有点发光’而已了吧。
但还留在这座城镇的在野魔术师们,则率先被那浓厚的魔力吸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判断现在显现的会是何种存在。
作为以魔术生成之物,十分异样,但也是能直接‘绝对不可能’地否定之物。
森林中的女神,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个废弃物,不管在哪都要小瞧我是吧。”
而溪谷中的魔术师们则目瞪口呆地说道。
“等等,还有其他那么乱七八糟的家伙在啊?!”
身居沙漠地带的黑幕之一,某人正捧腹大笑。
“真的假的啊,这可太厉害了!那难道是美索不达米亚style的笑话吗?!但是在美索不达米亚应该没有那种东西把?”
在地下持续观测的其他黑幕,则松了一口气。
“应该说,还好是在大半的居民都把窗户关起来后才那么干吗。没想到还得感谢这暴风雨啊……”
但是,对‘那个’反应最戏剧性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而是在朝城镇东边的湖沼地带方向移动的西格玛。
确切地说,不是西格玛本人,而是在他身旁显现的,老船长身姿的‘影子’。
“……喂喂喂,真的假的!”
“?怎么了。”
看到‘影子’的老船长露出了至今为止从来没有的激昂情绪,西格玛惊讶地问道。
虽然他也目视到了水晶之丘顶楼出现的‘那个’,但他并没有感觉那是值得那么惊讶的东西——顶多就是让他想起背上背着的弓弩的程度吧。
但是,老船长并没有进行说明,而是哈哈大笑着,又好像不甘心一般皱着眼睛。
“真够讽刺的……偏偏是,在Watcher……在那个不详的玩意的正下面!而且虽然是影子,但竟然还是在我面前!居然组装了那个东西,那种玩意出来!”
在这还在笑着的老汉的视线前方,在那城镇最高建筑的屋顶,仿佛扎根般生长出来的东西是——
一座巨大到连屋顶都盖过的捕鲸炮(harpoon-gun)。
“一如既往,真是糟糕的噪音。”
在出现了如此脱离现实的巨大武装的水晶之丘屋顶,恩奇都在那从西方溢出的强烈神性面前,眯起眼睛低喃道。
“多亏如此,我听不到那个孩子的声音。”
那平时总是浮在脸上的清爽笑容消失了,好像很悲伤一般,恩奇都很稀奇地,仿佛人类焦躁起来那样眯起了眼睛,
“强加傲慢,阻止人理的前进的话,那就是兽了。”
保持澄澈的音色,恩奇都以纯粹的愤怒和憎恶说道。
“并非人类恶之兽(Beast)。你并不是那样充满尊贵慈爱的存在。现在的你,对人理,对行星……都只是害兽罢了。”
以冰凉的表情不断说着辛辣话语的英灵,轻抚着自己孕育出来的‘那个’,继续说道。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东西本来可能不是用来对付‘害兽’的……”
在土色的间隙之中,黄金色的纹样闪闪发光,会让人联想起乌鲁克的城塞的庄严捕鲸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