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试图在轮回世界生存 第188章

作者:九渊

——那就假设它知道和我有关的情报,而我向来都采取谨慎的行动手法。那么我这一次就干脆鲁莽冒进一些,反正附近还有强大的鬼怪赶过来,我其实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可选项!

心念一转。

精神力,完全爆发。

于精神力的领域中,青色的月轮骤然浮现。月光于月面收束并且汇集。而在孤月悬浮的无尽幽空之中,她分明看见了那盘旋于四面八方,宛若即将汇集的河流一般的密集星光!

每一颗星,都代表着一缕独立的精神。每一团精神,都代表一只鬼怪的意志。而它们既然在精神领域想要汇集,那就说明它们在存在层面也正试图融为一体!

——好家伙,自爆起手,然后超融合?

——是谁教你打牌这么勇的!?梁静茹吗!?

北冰洲队队长的意志随即沉降,而下一刻,精神领域中的青色月轮,便向着天地十方释放出了所有的月光!

青月流派,攻性精神力技能,月光箭雨!

月光如暴雨般坠落,写意的描述化作实际应用便是一圈攻性极强的精神力冲击,以她的眉心为起始点向着外侧的辉光世界急剧展开。那些分散的意志,弱小的次级鬼怪在一瞬间便被这一轮冲击给泯灭掉大半,而精神领域中的那一到汇集的星河,也因此而泯灭掉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构成!

而后,无穷尽的讯息流伴随着它们的死亡席卷而来,世界在苏青月的眼眸之中,因此而急剧嬗变。

她看到了历史,她看到了过去。

看到了宇宙最初诞生的时刻,物质从原始的混沌中流溢而出,时间和空间以某种及其抽象的方式膨胀,卷曲,并在漫长的冷却之后化作最早期的星系。而后,原始的生命从古老的星系之中诞生,而原始的混沌随即闭合,归于沉寂。

宇宙获得了一个稳定的形态,而生命逐渐衍化,或许夭折,或许兴盛。并在长久的时光中终于诞生出一个又一个的文明。它们大多弱小,直到衰落灭亡,都未能够以任何形式走出自己的母星。而只有极少数幸运而又强大的文明,才得以成功地探索星空,俯视这无穷尽的浩瀚悠久天地。

苏青月从来没想过宇宙中居然有着那样多的文明。也没想过那遥远天穹的一抹星光闪烁竟也意味着一个跨越万千恒星的庞大帝国在一夕之间迎来覆灭——它们相互撕咬,相互竞争,相互吞噬,相互壮大。就像是海洋上的波涛一般,无数的兴起和衰亡,对于这浩瀚的宇宙本身却是微不足道。

这一切本应长久地延续下去。

这一切本应永远地在星海中重演。

或许某一天,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文明会彻底掌握宇宙的奥秘,而到了那时,整片浩瀚星空或许会迎来一番别样的光景。

然而那一切却并未到来——或许是一个偶然,或许是既定的命运。某一天,一颗水蓝色的星球上,一位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处,总之就是凭空出现的不速之客在离开前留下了一件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异物。而紧随其后,掠夺者的群落随即跨界而来。

宇宙之外,或许还有宇宙——许多强大兴盛的文明,都曾有过这样的设想。

然而当设想成为了现实之后,一切便都成了绝大的恐怖。

最初出现的,是一阵风。一阵从不可知的遥远之地刮来的,结构和形态都完全未知,但却泯灭一切的风。

它将星辰泯灭,将声音和光,将引力和电磁全数抚平。无论是怎样雄伟的宇宙景观,无论是怎样精妙绝伦的科技造物。都在这一抹无孔不入的风息中销蚀殆尽——时间无法制约它,空间也无法制约它。它在掀起的时候就掠过宇宙的每一处角落,将所有并非栖息着文明的星体或者宇宙物质都在一瞬间抹除。

它毁掉了一切,而‘一切’也都用尽一切手段来反抗它的毁灭。恒星活了过来,用光和热阻挡着它们的进军。引力具备了意志,扭曲了时空阻碍它们前进。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各个文明传说故事里的英雄和众神,吓人的怪物和残酷的恶魔都尽数苏醒,和每一个决意殊死一搏的文明个体组成了最后的反抗联军。

但‘一切’都失败了。来自掠夺者的未知之风抹除了一切的反抗。而紧随其后,无数苍白而冰冷,但却怎么看都像是智人肢体的手掌从风中探出,精准而又利落地将每一个栖息着文明的星辰纳入掌握。

它们被掠走了——永远地被掠走了。即便是在这复述一切的记录景象之中,唯一的观看者也看不见那些文明,那些星辰,它们曾经拥有的姿态,它们曾经谱写的历史,它们曾经发展的历程,它们曾经留下的记录——这一切全都被点滴不剩地夺走。无论是宇宙本身,还是来自宇宙之外的观看者,对它们唯一的认知,便是它们曾经存在。

曾经存在一个星球,但是它消失了。曾经存在一个文明,但是它被夺走了。

繁荣喧闹的宇宙就此化作空白。而当那掠夺者们满载而归,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或者说连‘声息’也一并掠走地离去之时。却有一小处异常的区域,发生了一点意外。

那便是掠夺的终点和起初,那颗落下了灾祸种子的蓝色星辰。当最后一只苍白的手臂试图将最后一片大陆纳入掌心的时候。未知的力量却将这片陆地在掠夺者的视野中隐去。

很可笑吧,在技术层面凌驾这整个宇宙一切文明的掠夺者,却在这连母星都只是将将踏出一小步,远远不能够探索星河的弱小文明面前吃了个瘪。天知道……不,天都不知道那来自未知之地的掠夺者到底在那一刻尝试了多少种手段。但最终,它们的结果便是没有获得最彻底的胜利。

一个宇宙中剩下了一片陆地,渺小,及其渺小,但和万物泯灭相比,却是一和零的差异。

那么,一和零之间,差了多远?

——‘数学层面,是一个单位。概念层面,是无穷尽。’

那么,这片被隐藏的大陆,又在哪里?

——‘亚空间。’

那么,所谓的亚空间,其本质又是什么?

——‘……是宇宙创生的源头,最原始的混沌。只有在这里,它才无法被发现。’

那么,若是一不等于零,就如同你所知晓的三体归零者在重启宇宙时失去了那五公斤质量的时候。原始的混沌,宇宙的源头,是否会迎来下一轮的创世纪?

——‘………………’

那么,若是一等于零,五公斤的质量被补全,按钮得以被按到底而不是剩下最后一毫米,曾经的物质宇宙中不再有任何残留,就如同战略游戏统治了整座地图的你终于杀死了最后一个丝血的杂兵一样。在那时候,又会发生什么情况?

——‘………………’

停滞的宇宙发生了变化,躲藏在亚空间中的最后一片大陆,其本身的存在便掀起了亚空间内部的波澜。而平静的原始混沌中也逐渐释放出新生的力量。最终,这片最后的大陆被亚空间内的浪潮所吞没,而一切就此画上休止符和起始符。

原始的混沌,再度开放。物质的宇宙中,再一次地出现了漫天浩瀚的星河。新的纪元取代了旧的纪元,新的宇宙取代了旧的宇宙。被夺走的一切,已经没有办法再从早已不知去处的掠夺者手中再度攥取,然而被掠夺后依旧残存的一切,却会作为唯一的文明蓝本,在新的宇宙中得以再现。

人类将会再现,在复苏的星辰海洋之中成百上千倍地再度出现。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将会作为唯一的记录蓝本成为新时代的唯一先发文明。而他们会比过去更加繁荣千倍,昌盛万倍,直到自然衍变的第二个竞争者出现。

这便是未来,这个宇宙本应抵达的未来。

而将其实现的代价,不过是一十四万三千六百七十三个迟早会死的生命,以及一片早晚会被亚空间侵蚀而摧毁的大陆而已。

仅此而已。

苏青月眼前的一切重新回归清晰,她仍旧站在原地,而在她身周的一切光和灼热也都尽数离她远去。

她又一次地看到了仪式的景象——而仪式的镜像如今却呈现出人的形象。有点像是她,也有点像是亚美莉。更有点像是天界卵化作巨像时的女神容貌。而它的面色有着不正常的苍白,洁净而无遮的身上也有着数处创伤。

苏青月造成的创伤。

“你选择了对我们来说创伤最大的一条路,但无论你怎么选,我们都会将这一切的真相在你面前揭晓。退去吧,毁灭之人,不要阻挡宇宙的命运,否则,你将在此迎来终结。”

它的声音中有着虚弱,它的力量依旧强大。

“……你们不是仪式的镜像。”苏青月的嘴角,轻轻地扯了一下。

“我们是。”然而它的声音却再度清晰抵达。“我们是必将诞生之物,我们是亚空间的知性流出。我们必将终结无可挽救的旧时代,并开创万象更新的新时代。我们是新纪元中必然诞生的第一柱神,而我们也将成为旧时代的最后一柱。”

它的声音神圣,清晰,而且纯粹。这绝非骗局,而是事实。它绝对会做到它所讲述的一切,因为这就是它与生俱来的使命。

然而苏青月只是平静地举起长枪。

“所以,现在就是你们最弱的时候了?本应统率星河,驾驭时空生死的强大神祇,在现在,甚至会死在区区一位连三阶基因锁都没打开的凡物手中?”

未诞的女神不再平和,它的声音中再度充斥怒火。

“你要抗拒命运吗?毁灭之人,在知晓这应许给你们人类的光辉未来之后?”

而苏青月只是幽然一笑。

“在我所认同的国度中,胎儿只要没出生,就不算人。医生永远只能保大,保小犯法。更何况……你们所许诺的辉煌未来,现在连受精卵都算不上!”

——你说我就信?当我傻啊!

“来厮杀罢。”

灵能的倍率再度暴涨,一比四十九,她所能够支配的极限。庞大的纯粹力量在她的身周化作实质的纯青辉光。而她再不犹豫,破空,出枪!

而她的决断伴随着主神的通告。

——【触发平行主线任务——确保残存文明的稳定延续。该任务将在主线任务完成时强制结算。所有参与者,成功则获取A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12000。失败惩罚,无。】

——淦!小气主神,当场拆我台!连个权限都不给,这特喵的不算救世!

第二百三十四节o清算的决意

‘嘭——!’

‘无分’的遗产所驱动的手指枪精准地命中了目标,而拉弥娅的上半身随即在一瞬间整个爆掉。无论是心脏还是大脑,都因为在先前的日常交流中暴露了情报,从而在这一刻收获了毁灭的下场。

她的血肉崩裂,只剩下两条断裂的腿散落在地上抽搐。四周的人们对此视而不见,因为仪式的狂热依旧覆盖着这座广场。

诚惶诚恐,虔诚祈愿。

而尤利西斯先是盯着那两截坏毁的残肢看了好几秒,似乎还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轻松便迎来了成功。他的嘴角一点点地翘起,咧开,并在最后,化作手舞足蹈地狂笑。

“就这样?”

“强大的资深者就这样?”他走到艾拉的残骸边,一脚踩在那颗死不瞑目地头颅上然后又用力地碾了碾。用自己的皮靴鞋底将那颗还算完整地脑袋和连接着一只手臂的破碎上半身弄得一团糟,握紧拳头,神色愈发的猖狂。

“啊……现在,这里终于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了。但这还不够,还得搞定剩下的那一群资深者。不过,现在重要的仪式核心可是在我的手上,她们只要胆敢违抗,我就可以让她们吃点苦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浸于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他仿佛看到自己已经成为了统治一切的王,而万物在他面前都得俯首跪拜。

尤利西斯,黑色人种,出生于纽约,在皇后区长大。

从小时候起,他就知道自己和其它人不一样。

因为他有一双独特的眼睛,而这双眼睛,能够看到即将到来的死亡——当他走在大街上时,他偶尔会看到有人身上弥漫着或浓或淡的黑雾。而那人无论是西装革履抑或者是穷困潦倒,只要有大量的黑雾出现,多则一天,少则半小时,就会因为车祸,枪杀,或者某些电器设施的故障而迎来死亡。

从无例外,除非他主动插手进行影响——他也曾经动手去帮助过那些被黑雾侵染着的陌生人。而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只要他参与其中,做出一定程度的影响,那人身上的黑雾就会在短时间内抹消。

——我生来与众不同,我比所有人都高贵,他们的生死在我的眼中,他们都应该在我面前跪下。

年轻的尤利西斯,曾经是这样想的。

直到有一天,走在街上的他在欣赏一场零元购中受害者们即将获得的死相的时候。一群白人治安官不由分说地逮捕了他,而理由则是他那副站着的模样像是个黑帮大佬。

很遗憾,他不是——而他也更清楚,自己之所以会被抓不是因为自己站得太近,而是自己在站得太近的同时,肤色和治安官们不一样。

——没长眼的短命狗东西,也不看看你们惹到了谁?

年轻气盛的尤利西斯,非常生气。而非常生气的尤利西斯,毫不客气地点出了那几名治安官中聚集的死亡。

“你今天就会死。”——被他这么说的治安官在晚上遭遇了零元购团体的报复枪击,当场身亡。

“你最多活到明天。”——而另一位治安官,则在前夜的死里逃生后精神萎靡,在第二天上班时不慎将摩托车开进了大型配电箱。

他们死了。

尤利西斯本以为自己会被视为上宾,会被畏惧,害怕。那些将自己关进拘留处的治安官会连滚带爬地过来恳求自己放他们一马,解除他们身上的‘诅咒’。就和自己在几个月前,用同样的办法对付皇后区里的同色黑帮一样。

他错了——当他翘着二郎腿,畅想着白人们在他脚下痛哭流涕模样的时候。等待着他的,是红着眼睛的暴怒治安官们,毫不客气地一通毒打。

腿被打折,手被打断,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划伤和刺伤。被‘严厉教育’的尤利西斯连哭带喊地说出了自己的秘密。而在一天之后,当他从痛楚中苏醒过来之时,他便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座秘密的研究基地。

在那之后,便是万种折磨。

抽血,抽髓,精神实验,体组织切片——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从不和尤利西斯交流。而他们的动作利落但却粗暴,眼神中毫无人情味可言。

书上说的都是假的,什么唯一性样本不会进行破坏式实验——当研究所的上级急着要经费,要成果,要完成某种重要指标的时候。就算是下金蛋的鸡,也会面不改色地宰杀掉。更何况,尤利西斯的能力,只过了一星期就被查了个底掉。

而当某一天,当原本冷漠的研究员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而他又被告知很快要参与一次特殊实验的时候。恐惧便攥紧了他的心脏——他逃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凭借得什么逃离的研究所。一路上的一切似乎都在和他作对,但却又诡异地总是留出一线生机。他没看出这点细节,只是尽可能地逃得更远。

他有一处安全屋——就像是每个贪玩的小男孩都喜欢制造一个秘密基地一样。那里是他能够绝对放松的地点。而他成功地做到了,躲开了追兵,避开了搜索。最终的他终于抵达了自己的心安之处,然后在那里获得了彻底的放松。

他在那里诅咒着每一个人,他那素未谋面的父母,他那死于枪下或者热衷于零元购的同族,将他抓捕拷打的治安官,冷漠地对他进行各种实验的研究员——他用他所知道的一切言辞诅咒着他们。然而最终,他能做的却也只有诅咒。

毕竟他并不聪明,也没接受过高等教育。就算想要报复,也只能够想到用一把枪打爆所有仇敌的脑袋这种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