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琏玉凤钗 第155章

,右楼“含芳”.东南一座庭院赐名“怡红院”

,又有四字匾额诸如“梨花春雨”

,“桐剪秋风”

,“荻芦夜雪”

等名.写完,向诸姊妹笑道:“我素乏捷才,且不长于吟咏.今夜聊以塞责,不负斯景而已.妹妹们也各咏一诗,以纪今日之盛.且听宝玉学业大有长进,是我意外之想.如今再赋五言律数首,使我当面试过,方不负我自幼教授之苦心.”

宝玉只得答应了,下来构思苦想.元春环顾四面,“怎么不见链兄弟”

刚才他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老太太怎么会让他再进来只推说终究是外男不便.元春笑道:“说起来,链兄弟才是我家正经儿的读书人出身,今儿却要借他才思.且命他进来.”

于是贾链进了正殿,行礼如仪.只听元春说道:“早听你三尾之名,又流传几首诗词都是极好,今夜我自出题,拈香为限,要是做不成,我可要罚你!”

贾链问:“娘娘要罚什么臣弟也好有个准备.”

元春不悦,“要是罚轻了,你干脆不作或者敷衍与我,是吧”

贾链忙摇头道:“臣弟不敢”

元春忽然笑道:“无论怎么罚,只怕你都不在意.今儿你要是做不成,我便将妹妹们的赏赐全收回去,让她们都怨恨你,如何”

贾链道:“娘娘,您这么做,似乎太过了!”

元春即命燃香.贾链忙问题目.元春还在笑.贾链急的拱手道:“娘娘,请出题!臣弟当勉力为之.”

元春款款下殿,走到他跟前,“需做一首词,以春为题.”

贾链好不迟疑,就要转身动笔.“且慢!”

元春又笑道:“若仅仅如此,也太简单了.必须是回文,倒过来也是一首词.”

贾链皱着眉头,好像曾经有这么一首的似乎又记不太清楚了.旁边姊妹们都惊呼一声,一炷香时间,做一首词已经很难,还要回文这不是为难人吗说对了,元春就是在为难他.谁叫他之前那么说话来着她可记着呢!先取点利息,以后再和他算账.元春见贾链还在:沉思,轻笑道:“你,行不行”

贾链顿时火大,怎么能不行他走到黛玉她们一边.黛玉将自己的笔递给贾链,岫烟给他铺纸,宝钗则为他磨墨.片刻之后,他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小屏山上西江曲.深处落梅寒簌簌.晓鉴菱开赭粉红,残灯穗卷香脂绿.草头阶刬袜钗金,花里壁钩幡胜玉.绕凤双簧蜡炙新,早春惊破五,霜溪竹.”

黛玉惊喜道:“这是春晓曲.倒过来便是木兰花令了.”

姊妹们都围过来,探春从后面念过来,“竹溪霜破五,惊春早.新炙蜡簧双凤绕.玉胜幡钩壁里花,金钗袜刬阶头草.绿脂香卷穗灯残,红粉赭开菱鉴晓.簌簌寒梅落处深,曲江西上山屏小.”

元春听了,细细品味道:“果然回味悠长!以你之才,怎么才得了三尾莫非科考之时也不曾尽心”

贾链笑道:“殿试时,臣原本不是最后一名,是皇上为了成全臣的名声,才故意点我末尾的.说是连中三元,,,,,,,,,,,,不稀奇,连中三尾便是奇闻,将来也可流芳百世.”

元春颔首道:“你的名字不一定,但你的词庶几可以.算你过关了.”

贾链额上沁出细汗.“叫人给你擦一擦.”

元春笑着走开,又在宝玉跟前站住,见他仍在冥思,一首也还好,另一首才得两句,“你也长进了,不急,想妥了才动笔.”

黛玉宝钗只把手放在暗处,她们的帕子都不在手中,脸上羞红.岫烟和三春都不好意思给贾链擦汗.妙玉可卿隔得远,只凤姐大大方方的上来,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打趣道:“你也是,有这个本事还藏着掖着.今儿要不是娘娘,我竟还不知道.你说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说着,转身对元春道:“娘娘,您再罚一罚他,把他掏干净了,也好弄清他还有多少好东西.”

贾链忙拉回凤姐,恼道:“别瞎捣乱,你以为这是下蛋,说有就有的”

惜春在旁边噗呲一笑,惹得大家都笑出声来.凤姐白了他一眼,啐道:“能下蛋的是母鸡,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会儿,连老太太也忍不住笑了,“快别胡说!”

元春畅笑几声,方才回坐,“难得链兄弟凤妹妹琴瑟和鸣,这才是寻常人家该有的.”

之后复又和老太太她们说话,姊妹们还在写着.黛玉才捷,早已想到,只写了两句,便停了笔.她瞥见贾链腰间玉带处露出一点点,不正是自己帕子于是她悄悄上前,“哥哥,你来一下!”

贾链不知何事,跟她走到一边.黛玉趁人不备,从他腰带里扯出帕子,立刻.低头坐下:.贾链才发觉了,急抓住腰带,仔细看她有没有…拿错.那一刻,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好在,黛玉认准了.他走上去,见黛玉才写了一句,好心帮她续了两句.黛玉面色坨红,赶紧扯住了纸.等他写完,黛玉默念一次,方又写了两句,把笔交给贾链.贾链帮她结尾,凑成一首诗,“名园筑何处,仙境别红尘.借得山川秀,添来景物新.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

这时,宝钗看着他们笑.贾链顺势也将她的诗抢过来,放在黛玉跟前.她已经写了两句,“芳园筑向帝城西,华日祥云笼罩奇.”

黛玉略想了想,写上“高柳喜迁莺出谷,修篁时待凤来仪.”

又交给贾链.贾链也写了两句,“文风已著宸游夕,孝化应隆归省时.”

才交还给宝钗.宝钗脸红如朝霞,提笔写完“睿藻仙才盈彩笔,自惭何敢再为辞.”

第八十二章省亲时打小报告一会儿三春及岫烟都已写完,黛玉宝钗又都誊写了一遍.探春恭恭敬敬的将诗呈给元春.元春看后,称赏一番,又笑道:“终是薛林二妹之作与众不同,非我们姊妹可及的.”

她不禁又看到宝玉,“可有几首了”

这时探春上前看了看,他满头大汗,连笔也拿不稳了,“才有了两首.”

另一首才起头一句,便不知下文了.探春忧心替他做一首,但毕竟诗才有限,从宝玉那一句,限韵限律,沉吟半天也只两句,于是在他身边写了给他看.宝玉见了大喜,也不及细看,忙抄了上来,最后一句又不知道了.兄妹俩面面相觑,左右:都不成句,意也不妥.黛玉看着他两好笑,又不好出声,只拿帕子捂着脸.一边宝钗见了,方才想起,她刚才将帕子藏在哪儿了扭头看了贾链一眼.贾链知道宝钗瞧过来,忙捂住腰带.宝钗暗暗里啐一声,又看向别的地方.一边探春还指着宝钗黛玉能帮忙,谁知她两都没有动作.宝玉也无可奈何,只胡乱写了一句添上.方才完了功夫.堪堪只将三首交上去,元春看完,忍不住动手涂抹更改了几处,“还是有所进益,不能过于勉强.”

说着转头对老太太道:“千万好生扶养,不严不能成器,过严恐生不虞,且致父母之忧.”

老太太听了连连点头.只将最后一句记住,从此从宽,要是有了不虞之处,岂不是正应了娘娘所说贾链这一边笔下还没停,扯出一张纸,写下几个字,“夜宴集句”

,又添上一句贾商隐的古诗,“隔得卢家白玉堂.”

然后递给宝钗.宝钗不动声色,也蘸好墨续了一句唐寅的,“好风吹树杏花香.”

又传给黛玉.黛玉看了,朝贾链笑了一声,忙捂了嘴,提笔就是秦韬玉的诗,“共怜时世减梳妆.”

又递给了迎春,迎春浅笑,传给探春,探春只拿着笔,想了很久.于是贾链在惜春耳边悄悄说了两句.惜春忙对探春笑道:“宋代董嗣杲有一首记仙女三绝”

探春这才恍然,写下:“燕子不来春寂寂.”

感激的看了贾链一眼.她也递给了岫烟.岫烟本待不写,便要递给李纨.探春笑道:“连我也厚着面皮,姊姊诗才胜我,如何写不得”

岫烟无奈,才勉强写了一句元稹的诗,“残灯无焰影幢幢.”

李纨接过来,诧异的看了她们元春当即念了出来,看字迹当是各人想了一句,着凑了一句贾商隐的“五更钟后更回肠.”

以此完结.元春心怀舒畅,赞叹道:们诗才绝艳,远胜于我.只是宝玉又当落第,尚需加倍努力才是.”

宝黛并三春岫烟,各自轻笑.宝玉只看着贾链落笔就有,不禁气馁,又见姊妹们都只和贾链玩,都不理自己.而今连宝姐姐也没和自己说话,要不是他,宝姐姐不会不帮自己的.还有林妹妹宝玉在生闷气,一时扔了笔,走到元春身边.元春又命以琼酥金脍等物,赐与宝玉并贾兰.见他闷闷不乐,笑问:“宝玉这是为何诗词究竟是小道,这会儿做不出来也无妨.将来你也和你链二哥一样蟾宫折桂,光耀门楣,连我也欣慰.”

宝玉低声嘟囔了一句,偏元春听见了.她收敛了笑,“宝玉,你刚才说什么”

宝玉忙省悟过来,“没,没说什么的.”

元春不悦,“还想骗我说的什么”

老太太急劝宝玉,“娘娘问什么,你就答.但说无妨.”

宝玉只好说道:“我是说,链二哥只让姊妹们和他玩,不和我玩儿.”

贾链听了,哑然失笑.姊妹们却都不笑了.这,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了.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受了委屈,自然要想家长或老师告状.只是贾链每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像元春告状.真真儿的添乱嘛!凤姐忙上前笑道:“启禀娘娘知道,咱们家在北居贤坊那儿也修了一个园子,链二爷心想空着也空着,不如让妹妹们去住,一来帮忙看园子,二来也让她们有个玩儿的地方.因此两便.”

贾链也笑道:“宝玉也大了,即便不乐读书,该避嫌的还是该避.”

宝玉平日不敢和贾链顶着,今儿在老太太太太和元春面前,似乎觉得自己胆气足够,驳道:“那凭什么妹妹们只和你玩儿”

贾链摊开手道:“因为我喜欢读书啊!四书五经时文八股样样看的下背的通.”

宝玉哑然,他最怕这些东西了.贾链又道:“世俗之人禄蠹之鬼,乐与之交游,能取长补短.”

宝玉看着这些人,就想避的远远的.贾链指着自己身上的麒麟补服,“眼下我已经是国公,犹自战战兢兢,想为国尽力,为皇上效忠,为家族谋利,上进不敢懈怠.”

宝玉是什么人真论起来,没有和贾链相提并论的资格.贾链想要再说,自己也失笑道,“提这些做什么没得以为哥哥欺负你.宝玉,按你说的,妹妹们不和你玩,与只和我玩,不是一回事.你该找找自己的原因.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是,我收买了她们.”

贾链刚才说的,宝黛她们都连连点头,只说到收买两个字,黛玉也恼了,嗔道:“哥哥,你什么时候收买我们了明明是”

贾链笑道:“明明是哥哥我年少有才多金,更兼玉树临风”

话还没说完,宝黛三春岫烟,这回儿连同可卿妙玉也齐声娇喝,场面蔚为大观.元春眼中闪过失望,对宝玉道:“你也不小了,老太太和太太疼爱自然不错的,但你也该自己努力.自小儿你那爱红的毛病改一改,不要总在娘儿们队里闹.即便链兄弟不这么,我也会和母亲说起,教你和姊妹们另做一起,免人议论才是.”

又精心劝了几句,宝玉面上臊红,唯唯诺诺,远不如贾链英姿倜傥,文采华章.希望以后能改吧!元春心中轻叹,想嘱咐老太太和太太几句,只怕说了也没用处.那时贾蔷带领十二个女戏,在楼下正等的不耐烦,只见一太监飞来说:“作完了诗,快拿戏目来!”

贾蔷急忙把锦册呈上,并十二个花名单子.少时,太监出来,元春只点了四出戏,贾链接过来,另改了四出:第一出,《白蛇记》,第二出,《满床笏》,第三出,《报喜》,第四出,《荣归》.贾蔷忙张罗扮演起来,一个个歌欺裂石之音,舞有天魔之态.元春闻报是贾链改了剧目,倒也欣然观看.

第八十三章省亲完还我帕子少时,按:等发了赏赐,众人谢恩已毕,执事太监启道:“时已丑正三刻,请驾回銮.”

元春听了,不由的眼里滚下泪来.却又勉强堆笑,拉住老太太,王夫人的手,紧紧不忍放开…,再四叮咛:“不须挂念,好生自养.如今天恩浩荡,一月许进内省视一次,见面是尽有的,何必伤惨.倘明岁天恩仍许归省,万不可如此奢华靡费了!”

老太太等已哭的哽噎难言了.元春虽不忍别,怎奈皇家规范,违错不得,临时叫过贾链,“你送我一送!”

于是贾链托着她冰冷的手,缓缓走出正殿和大观楼.元春回头,看了看尚在璀璨灯火中的玉石牌坊,泪如雨下.贾链心中轻叹,竟鬼使神差的将腰带中的帕子拿出来递给了元春,劝道:“娘娘,即便寻常百姓家,嫁出去的女儿还娘家坐坐,也总归要回去.索性家中都好,不必时时记挂.”

元春忍不住轻声啐道:“你又要教训我了”

说着拿起帕子,忽然破涕为笑:“你先给我说说,这帕子是谁的还敢给了我”

贾链才反应过来,忙要拿回来,“娘娘,弄错了.你还是还给我吧”

元春啐道:“看你这样子,肯定不会是凤丫头和你那两个姨娘的.”

贾链朝左右看了看,身边只有太监宫娥,笑道:“不是她们的是什么人的”

元春看他心虚的样子,反手将帕子收起,“等我查一查,再和凤丫头说话.”

贾链轻声道:“好姐姐,你可不能害我啊!”

元春只抓着他的手往前,充耳不闻.贾链也不好去抢,“娘娘你就赏给了我,我以后定不会给你添麻烦.”

元春掩嘴轻笑,“我还怕你不给我添麻烦呢!说正事儿!”

她侧身过来一点儿.贾链会意的稍稍躬身,听她颤声说道:“链兄弟,最近皇上身子大差了,昨儿在我宫里坐了坐,吐了两回血.他不让我看,我也当做不知道.”

贾链神情严肃,眉头紧锁着,“娘娘,此事我早已知晓.你今后也照此去做.我估摸着今年是没问题的.”

“今年”

元春脸色大变,手抓的紧紧的,“你是说明年”

贾链忙喝道:“娘娘慎言!无论如何,不能透出半点消息!”

元春脸上哀伤,才收了的泪又滚落下来.贾链情知元春忍不住.以她的聪慧,即便贾链不说,她迟早也能想得到.强自忍着,反而失去了本心,惹皇帝怀疑.直送出省亲别墅正门,又送到大路.执事太监再三启请,元春才忍心上舆去了.贾链似乎也受了影响,他站在大门口,心情沉重,朝廷即将遭遇大变,他自己还有贾家该何去何从,必须预做准备了.旁边的人也不敢打扰贾链,都静静的守着.良久,他叹一声.越是这种时候,皇帝的心思越难猜.若真的幼主临朝,势必太后垂帘听政.只是太子生母嫡母都不在,有太后.以皇帝和太上皇的关系,不可能还政于他,不会让太皇太后听政.这么想来,一定要有辅政大在的局势,满朝文武,怎么也绕不出他贾链.嘶!伊尹霍光想的再深一些,元春无子.若皇帝封元春为皇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贾链身上一阵冷颤,夜凉了,俗话说的好,离黎明最近的时刻最黑暗.伊尹霍光可都没有好下场.贾链和贾家不知不觉站在了十字路口.他的身后是百丈悬崖,已退无可退.深呼吸,那么,就在权臣,忠臣,奸臣之中选一个吧!“国公爷,怎么还想着呢!”

凤姐笑着上来挽住他的手,“夜深了,好歹回去歇一歇,明儿还要早起,进宫谢恩呢!”

贾链抓住凤姐的手,笑道:“好在还有你陪我.”

“哟!”

凤姐打趣道:“我不陪你,还想着谁陪你可卿妙玉我早打发她们回去了.这会子你除了我,都找不到人来.”

贾链与她十指相扣,慢慢的走着.“我谁都不要,只找你.”

凤姐听贾链声里带着悲伤,全不似娘娘回家省亲的喜悦,问道:“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想谁了”

贾链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难道你夫君心里,就只有这一件事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