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违的大晴天
或许是哥哥也饿的头昏脑花了,绑他的绳子竟然没有绑牢,慌乱中,他一下就挣脱了,他一下就抢过了哥哥手里的刀,他一下就捅死了哥哥……
当时脸色惨白的哥哥趴在他的身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泪不断的滚落,一滴一滴,是红色的。
哥哥死了,后来他逃难到了阁皂山,被灵宝派收留,成为了一个异人。
只不过他从来都不杀生,也从不沾一点荤腥,每当一地发生大灾,他便会出现在那里,救济灾民,施粥布善,他成了一个德高望重的道长,一个受人敬仰的好人。
但却没人知道,他其实每晚都不能安生,夜里不敢睡,怕一睡觉,就会想起来当年的那一幕,想起哥哥在磨刀,响起的血流在他脸上,想起……
“哥哥,好久不见了!”
赵汝浍松开了绑着鬼影的链子,伸手要去触鬼影的脸,鬼影依旧是稚嫩的少年模样,而他却已五十多了,年近花甲。
鬼影循着赵汝浍的手势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赵汝浍,他的双眼在流泪,泪水是红色黏稠的。
而后,他猛的张开嘴,嘴角开叉到耳根,那是一张血盆大口,里面长满了尖利的牙齿。
他一口咬在了赵汝浍的手上,但赵汝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这些年我很少睡觉,每次一睡着,就会想起你的血流在我脸上,我也时常在想,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然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我如何挣脱的了绳索,如何能反杀了你,明明我都饿的头昏脑花,站都站不稳,明明你比我大几岁……”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不得安生,就算再困再累,却也只是打坐冥想,诵念经文,因为我心中有愧啊!”
“‘鬼’字‘愧’半边,我已经对你下过一次手,不能再下第二次了!”
说罢,赵汝浍不过波涛汹涌的忘川河,也不过趴在他身上使劲啃咬的鬼影,竟就那么盘坐在了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十方诸天尊,其数如沙尘,化形十方界,普济度天人,委炁聚功德,同声救世人……”
他被咬的鲜血四溅,惨不忍睹,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如同千疮百孔的玩偶,但诵经声却没有停。
渐渐的,那黑气沉沉的鬼影身上,开始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光,这些白光越来越多,鬼影被白光包裹,像是洗去铅华,竟不再狰狞。
同时,不断啃咬的血盆大嘴也合上了,他看着赵汝浍,脸上竟露出些许安祥,些许笑意。
赵汝浍豁然睁开双眼,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他愣愣的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有些不太真切的感觉。
这确实是哥哥的面目,几十年来,他经常会梦到,所以一刻也没忘记。
但梦中的哥哥浑身是血,并不像现在这样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他伸手抚像白色身影的脸,嘴里呢喃道:
“哥哥,你原谅我了吗?”
白色身影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便化作光华缓缓消散。
赵汝浍凝视着,直到最后一缕白光如星屑般消失,他才收回了目光,扭头看向激战正酣的张之维,道:
“这才是这一关的正确过法,是直面过往的杀孽,解开其中心结,而不是再杀一次。”
“须知神通不敌业力,术法不敌劫数,神通越强,魔障就越多,之维小友,你已经入魔了,贫道来度你!”
第363章 可怜奔雷手,落地竟无声
“你要来度我?”
在鬼潮中冲杀的张之维听到了赵汝浍所讲,转过头,咧嘴一笑:
“你若想对我出手,不必客气,可直接出手,我一肩挑之!”
“无量天尊,贫道做不出此等乘人之危的事,贫道只想点醒之维小道友,你看贫道现在的状态,武判亲自注视,是非曲直,还不清楚吗,伱错了,大错特错!”
赵汝浍说道,他站在木筏上,忘川河波涛汹涌,恶浪滔天,但他木筏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却是风平浪静,水面就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神通,会有这个效果,是因为他已经过了这一项考核。
而张之维的境遇却与他相反。
经过了他和“国师”的几轮冲杀,鬼潮几乎被击溃。
但这是一场博弈,是他和武判钟馗的博弈,他是棋手也是棋子,而钟馗是棋手,那数千鬼影是棋子。
嬴了钟馗,就相当于胜天半子,但钟馗哪能就这么让他过了此关?
只见钟馗一拍惊堂木,随之而来的就是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轰隆……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闷响中,但见一尊庞然大物从河中现身。
那竟是一张巨大的、不断变幻着的面孔。
若是细细看,就能发现,这张巨脸实则是由很多张鬼影的小脸孔组成。
这些小的面孔都不一样,它们神情各异,或流泪大笑,或癫狂嘶吼,或惊骇恐惧,或呲牙裂目……
它们的种种行为汇聚在一起,也就形成了巨脸的神情变幻。
但正是因为如此,这张巨脸的表情相当的扭曲狰狞,只看一眼就让人心里不适。
这对岸上的人同样如此。
“这巨脸是什么玩意儿,看的我脊背发凉,头皮发麻,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东西?”
“是河中的鬼影经不起张之维和那头巨猿的冲杀,融合了起来,但是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融合,还融合的这么严丝合缝,它们共用一个脑子?”
“是武判在给他增加难度吧,说实话,张之维刚才那种杀敌方式,太野蛮了,根本不作闪避,挥舞着两条金光化作的长鞭就上去冲杀,再加上那个浑身裹挟着闪电,在里面横冲直撞的猴子,这根本不像是在被鬼影追杀,倒像是两尊魔神在屠戮人间,若我是武判,我也得给他增加难度。”
“说的也是,其实我有点搞不懂,为什么张之维不做闪避,明明很多攻击他都可以轻松避开的,却要迎头冲上去;虽然他有金光护体,但金光也是炁生成的,每一次防御都会消耗一分,消耗多了,不就力竭了吗?”
岸上很多道士都有这个想法,即便是郑子布也不例外。
但他们没修过金光咒,哪懂得其中的爽利之处?
有些事情不到自己身上,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就好像很多看影视剧的观众,到了最后,总会发出灵魂质问,为什么反派总是话多,明明能轻松取胜,却不发动致命一击,要去折磨对手,最后被主角翻盘。
但他们或许忘了,在打游戏,他们也干过大顺风特意不拆家,而要去折磨对手,最后大意被翻盘的事,也干过明明集齐三五人,就能团战胜利,却要仗着装备好,等级高,去单人包围五人的事……
而在张之维看来,他金光咒境界都这么高了,要是还斤斤计较一点炁的得失,他的金光不就白练了吗?
你的攻击来了,我若不迎头上去,我浑身难受。
…………
…………
“赵汝浍通关了,却没立即去酆都城,反倒在劝诫张之维,葛温兄,对此你怎么看!?”魏文章说道。
“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赵汝浍只杀过一人,他的方式,不适用于张之维!”葛温冷笑道。
魏文章说道:“确实如此,先前我觉得白玉宫对赵汝浍的态度,有些过于蛮横不讲理,但现在我倒是有些理解了,想必赵汝浍没少在白玉宫面前唠叨!”
葛温点头道:“多半是这样,对了,说起白玉宫,他与御山兄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了吧!”
此刻,张御山和白玉宫正在激烈交锋,银色的雷霆和紫色雷霆交织在一起,彼此对轰,崩灭的声音无比的刺耳,宛如闷雷炸响。
银色的闪电在寸寸碎裂,紫色的闪电也在一点点的碾碎,但银色的闪电崩灭的速度要快一些。
阳五雷本就威猛无俦,一往无前。
而紫色的神霄雷法其中还有一部分阴五雷的特制,奇诡多变,吸骨榨髓。
所以在持久战上,神霄雷法要强如阳五雷。
这场雷法对决的结果,其实在张御山手段齐出,却拿不下对方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
所以葛温和魏文章才说要结束了。
对于这个结果,张御山很不甘心,他被挑衅,还在雷法上被打败,若传出去,颜面何存?
他不甘失败,一声大喝,动用了其他手段,只见一个披甲执锐,手持铁锁的无脸巨人,从张御山的背后升腾而起。
这是张御山的护体神将,驱邪院的神明之一,无面目大将军赵子景。
“手持铁索,拷鬼形容碎鬼胆,速摄顽祟要通名……”
张御山口诵法诀,无面大将军周身凭空横划出七八道黑色锁链将白玉宫绑住。
锁链之间不住绞动,上面有银色电光扭动,大要把将白玉宫撕碎的趋势。
“是你要比护身神将的!”
白玉宫咧嘴一笑,紧接着身躯一震,一道凌厉的气浪把无面大将军连同张御山一起掀翻出去。
只见白玉宫身后,一道张扬霸道的虚影无限拔高。
这虚影极其的威武勇猛,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三目怒视,脚踏风火轮,左执金印,右举金鞭。
它立在白玉宫的身后,抬起金鞭就朝张御山身后的无面大将军劈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无面大将军毫无招架之力,被一金鞭打地飞出去老远,撞在一颗石头上才停下。
张御山满脸地不可置信,他的护体神将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不是不能接受失败,却完全不能接受以这种姿态被碾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白玉宫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抬手,身后的虚影一记巨大的金印当空压塌下来,将张御山的护身神将彻底击溃,同时也将张御山打得昏死过去。
这场本来看起来势均力敌的战斗,在双方亮出护体神将的一瞬间,便结束了。
这个结果,让围观的人狠狠的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打得难舍难分吗?怎么我就看了一下张之维,张御山就倒下了?”
“我倒是有些看明白了,但怎么说呢?我只能说,张御山道长很强,但白玉宫道长更强,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可怜奔雷手,落地竟无声!”
……
看着倒地的张御山,葛温和魏文章倒是有心想将他扶起来,但他俩现在还没解开身上的铁索,便也只能作罢。
葛温叹了口气,道:“这场战斗,只怕对御山兄打击不小啊!”
魏文章说道:“但这也不能怪御山兄,无面大将军归属于北极驱邪院灵官部之下,而那白玉宫的护身神将,若我没看错的话,是王灵官,王灵官是五百灵官之首,号称都天大灵官,同时也是无面大将军的顶头上司,位格高出太多太多,有此结果,并不意外!”
葛温点头道:“确实是如此,其实这场决斗的最好结果,应该是雷法比拼后就握手言和,不应该动用护身神将,可这谁又能想到呢?无面大将军在北极驱邪院的众多神将中,排名其实挺靠前的,但和王灵官这个神霄宗一手打造出来的护法神相比,还是相差太大!”
王灵官在神霄法脉中的地位,有些类似于关二爷在三山法脉中的地位,甚至王灵官就是模仿关二爷而诞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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