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刺猿菌
越是了解圣杯战争的魔术师,恐怕就越会和法尔迪乌斯抱有同样的疑念。
虽然那是仅在市内播放的有线电视台的现场直播,却清清楚楚地映着真正的“英灵”。
············
歌剧院前。
看热闹的群众注意到年轻男子那一身与时代不符的穿着打扮,不禁窃窃私语地交头接耳起来。
不管怎么看,这名年轻的男人都像是准备在歌剧院演出的演员。
由于今天早上新闻才报道过沙漠的输油管爆炸事故,很多人都认为这次也是一场意外。例如演员在练习时,燃气突然发生爆炸之类的。
就连记者也开始觉得这并非一起案件,而是装修期间发生的事故。
然而,被警方带出来的那名男子,双手戴着手铐,冷不防地从地上跳起,三两步就跳到现场最高的车辆——消防车的车顶上。
见他无须用手,仅凭腿部的力量就登上车顶,周围的人都大吃一惊,警察们也大呼小叫地举起电击枪。
就在现场吵闹成一片的时候——
“民众们,听我说!”
不可思议的是,男人的声音竟然能响至远方。
“歌剧院是用来吟诗与述事的神圣之地,如今却因我而损毁,我实在是无地自容。这全部是我的过失,我不会为自己找借口。”
男子的话就像是直接进入大脑似的,毫无阻碍地渗透进听众的心里,宛如魔术的誓约。
“但是,我会用约定来取代辩解!我向骑士道精神的伟大先祖亚瑟·潘德拉贡,以及响彻故乡的骑士凯歌起誓!我将赌上自己的名誉弥补歌剧院的损失!”
市民们安静地听着男子说话。
这番演讲连半分钟都没有,根本谈不上是演讲。单纯看男人说的内容,想必人们都会笑话他莫名其妙。可是由男子之口说出的这番话语,却带着一种神奇的真实感,撼动着人们的鼓膜与心灵。
这个男人真的会为了赔偿歌剧院什么都肯做吗?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感谢大家的静听!在此祝愿你们的人生永远充满美妙的歌声!”
众人因疑惑而陷入了沉默。男人则在这片寂静中说完想说的话,心满意足地跳下消防车。
他一下来,随即被塞进警车里带走了。
所有人都被男人释放出的气势所摄,发不出任何声音,除了刚才接受采访的青年。
青年鼓着掌,双眼放光地向手腕上的手表低语:“好厉害!太帅了!他应该是某个国家的国王吧?浑身散发着领袖魅力!班尼特先生,我想要的就是那种效果啊!不如把你的真实身份也设定成某个国家的国王吧!”
闻言,化身为手表的狂战士——班尼特通过心灵感应长叹了一口气,答道:“的确我能够化身为任何存在,将身份设置为贵族或者王族对我来说不是做不到……不过,这是这次事件的重点么?第一次亲眼见到敌对的英灵,你却只有这样的感想,有点不太妥当吧?我记得他说起亚瑟王什么的,这些可都是与他的真名息息相关的线索啊。”
“这么快就弄清对方的真实身份多没意思啊!当然是将悬念留到之后再揭晓才令人期待。啊,我们干脆就不要与他为敌,和他交个朋友吧,反正他那么帅。”青年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真的开始担心了,你明白圣杯战争的意思吗?”班尼特对此感到一阵无语,哪怕初来乍到来到这个世界的他都因为从圣杯那里得到的知识大致了解圣杯战争的残酷,可他这位御主明知道如此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就在一组英灵和御主进行着这样的对话时,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也默默地跟着警察从歌剧院里走出来。她手上没有手铐,但同样被押进了警车。
群众的思绪仍然停留在发表演讲的男子身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女人。
只有那个年轻的御主——弗拉特·艾斯卡尔德斯露出了不一样的反应。
“咦?”
“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是我的错觉吗?”
弗拉特困惑地目送警车远去后,再次兴高采烈地通过心灵感应跟英灵聊了起来。
不过,说是心灵感应,其实弗拉特还是发出了声。如果不是旁边还站着轩浩,或许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看来,他会像是一个“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手舞足蹈的危险分子”。
就这样,仅仅几分钟的时间,“神秘男子的演讲”在斯诺菲尔德市民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无论是身在现场的围观者,还是在市内的有线电视上收看男子演讲的人。
或者是通过使魔与监控摄像头窥探着一切的魔术师们。
············
同一时间,斯诺菲尔德西北部科尔兹曼特殊矫正中心。
“唉,就算是意料之外也好歹有个限度啊。”
这场虚假的“圣杯战争”的中心人物之一——法尔迪乌斯面对如此棘手的现状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隐藏身份。在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就从圣杯那里得到相关知识,知道必须隐匿魔术才对啊……”
法尔迪乌斯同时看着有线电视的直播与使魔传来的画面,苦恼地说:“我早就想过要与协会和教会为敌,也不惜向魔术师们大力宣传······却没想到会有英灵上电视,还对普通市民扬言会赔偿。谁又能想象得到呢?”
他像是在对身边的手下阿尔朵拉抱怨似的,再次轻轻摇了摇头。
仅凭通过使魔感受到的气息,法尔迪乌斯也能确定那个男人就是英灵。
“只要灵体化,别说是被拷上手铐了,也不会有警察看到他,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接着,法尔迪乌斯的视线落到跟着男人默默现身的眼镜女人身上。
“……纹身女……”
那个女人半天之前才来到斯诺菲尔德,身上有着类似令咒的纹身。
“我都已经向弗兰切斯卡小姐汇报过,这个女人是要去歌剧院……”
法尔迪乌斯感叹着“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提高监视等级的”,脑中也浮现出了几个疑问。
——如果被警方逮捕是这个女人的计划呢?
——负责剑士的魔术师(卡修拉)哪里去了?被那个女人杀掉了吗?
——对方会不会察觉到警署与我们是一伙的,所以才派英灵潜入其中?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吧?
虽然疑问层出不穷,但现在再怎么想也想不出结论。法尔迪乌斯厌烦地仰望天花板,轻声低喃。
“……弗兰切斯卡小姐,难道这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内吗?”
············
某处。
“啊啊真是的!意外意外,太意外了!不过,正因为人生充满了如此有趣的事,才会让人执着于活着啊!真的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哈!”
弗兰切斯卡在黑暗的房间中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真是太棒了!讨厌讨厌,笑得人家肝脾都痛了!”
只见弗兰切斯卡仰躺在地上,兴奋地晃动双腿,脸上洋溢着由衷的笑容。
她激动得涨红了脸,高声道:“啊啊!啊啊!我活到现在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场圣杯战争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被警察逮捕的从者’啊!真是的,我本来还奇怪为什么我都用上那个触媒却没见着阿尔托,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弗兰切斯卡笑了整整三分钟,才擦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看向水晶球。
水晶球映出那名“剑士”英灵走下警车,被带到警署里的一幕。
“啊啊,对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呢。”弗兰切斯卡不住地点头,眉开眼笑地继续自言自语道,“现在大家都知道警署里有一名英灵,也就是说其他御主会把警署当作目标吧!哇,这可不得了!”
“警署署长(菜鸟),我会在这里吃着点心给你打气的,你就好好加油吧!”
第1006章 赌场
············
同一时间,警署。
“他就是······亚瑟王吗?”
警署署长——奥兰多·里维用手指撑开署长室的百页窗帘,看向停车场如此问道。
那个“剑士”英灵虽然是被押来的,步履之间却十分从容。
见状,奥兰多像平时一样板着脸叹了口气,说道:“派去的二十八怪物(Clan Calatin)成员没赶上啊。”
“现场在市中心,在我们着手处理之前,巡警就已经赶过去了。”
女秘书淡淡地报告完后,问起今后的计划:“您打算如何处理呢?在署里解决掉吗?”
“把二十八怪物的成员叫到署里来。不过……先去调查一下一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御主。要是情况允许,说不定能跟她结成同盟关系。”
“同盟吗……”
“如果弗兰切斯卡事先提供的情报是正确的,那他应该就是亚瑟王……但他在电视上好像说过什么‘向亚瑟·潘德拉贡起誓’?”
“是,现场的警察也是这样汇报的。”
“要真是这样,那他向自己起誓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与亚瑟王有关的英雄……或许是圆桌骑士之一……不管他是哪位英灵,既然是‘剑士’,我们就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将其打倒。在解决掉他的御主,到他消失之前,哪怕只是被他的宝具攻击一次,都会使我们陷入被动的局面之中。”
奥兰多把双肘支在桌子上,两手十指交叉挡在嘴前,跟秘书说道:“何况,如果那个女人的能力强大到可以夺走‘剑士’的御主权,那她应该有什么打算吧。”
“这也很难说,她可能只是一个有魔术资质的外行人。”
“爱因兹贝伦的傀儡……”
傍晚时分,奥兰多接到报告说,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出现在城中。
法尔迪乌斯和弗兰切斯卡想必早已得知这件事,但他们并未为此与奥兰多交换情报。
不过,就算爱因兹贝伦没有直接行动,也难保他们不会雇用外面的魔术师。如果担心遭人背叛,爱因兹贝伦或许还会采取某种办法,将具备魔术回路的外行人完全掌握在手中。
“除了爱因兹贝伦之外,也不能排除弗兰切斯卡在背后捣鬼的可能。她可是能为了自己的一时之乐,在五秒钟内就背叛我们。法尔迪乌斯也一样,虽然目前与我们结盟了,但只要他的上司一个命令,他也可以眼睛都不眨地舍弃我们。”
奥兰多微微地垂下眼帘,脑中回想起发生在沙漠的英灵激战,以及战后那个巨大的陨石坑,嘴上继续道:“毕竟除了吉尔伽美什之外,还有一个与他不相上下的英灵,多些保险总不会有坏处。”
接着,奥兰多站在警署署长与御主这两个角度上,思考今后的行动。他淡然地向秘书下达指示:“不管是女人还是英灵都给我监视好了。把他们当成打扮诡异的恐怖分子嫌疑人,选几个不知情的刑警去处理。”
最后,他又补充了一个命令,这对他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事项:“……不要放松对术士的监视。以他的个性来看,若是他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会要求由他来审讯英灵。”
“说到术士阁下,他刚才又提出要求,说是要去赌场玩。”
听到秘书平淡的汇报,奥兰多面无表情,想都不想就答道:“不行,只有在饭菜的规格上可以满足他的要求。”
秘书点头离开办公室。
秘书一离开署长室,奥兰多就用手指按着太阳穴,低声埋怨了一句:“真是的……哪里会有英灵在战争期间去赌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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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诺菲尔德市内,赌场酒店“水晶之丘”。